冷海洋微微仰起頭,目光卻躲閃着不敢與愠怒不已的林琳對視。隻見他緊緊皺着眉頭,雙唇緊閉,愣是不肯吐露隻言片語,整個人就這麽沉默地杵在原地,活脫脫一副要将“裝死”進行到底的模樣。
冷海洋這種消極抵抗的态度猶如火上澆油更加激怒了林琳,她沖上去直直地站在冷海洋面前,努力壓抑着胸中熊熊燃燒的怒火,牙齒咬得咯咯響,胸脯劇烈起伏,兩眼冒火,盯着這個垂頭站立的男人,攥緊的拳頭握了又握。
“冷海洋,你看着我!”林琳終于忍無可忍,歇斯底裏地沖着冷海洋怒吼道。
冷海洋驚懼不安又帶些不甘心不情願地擡起眼,看着憤怒的妻子,瞬間心虛。他又迅速低下眼簾,不敢看林琳,他怕她眼中的怒火會燒向自己。
“冷海洋!你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說明你心虛!你心中有鬼!你并不是因爲什麽睡不着覺想回你家住,對吧?你所謂的因爲睡不着覺想要回你家去住,純粹就是個借口對不對?”林琳的聲音極度壓抑,幾近顫抖,顯然已是氣到了極點。
“不對!才不是呢!我哪裏心虛了?我心裏能有什麽鬼啊?”面對林琳的質問,冷海洋條件反射般地反駁道,頭扭向一邊,依舊沒有勇氣直視林琳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你心虛什麽?你心裏到底藏着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居然還有臉來問我?”林琳怒目圓睜,伴随着一聲充滿嘲諷意味的冷笑。
“我可沒做虧心事,更不會心虛。随你怎麽胡思亂想吧!我隻是單純地睡不着覺而已!”冷海洋振振有詞地反駁道,但他這種強裝鎮定的模樣在外人看來分明就是在耍賴。
“哦?你睡不着覺?難不成是跟我結婚之後才開始失眠的?”林琳眼神犀利得仿佛能穿透冷海洋的内心。
面對妻子的質問,冷海洋選擇了沉默以對。他不停地把頭扭來扭去,臉上寫滿了不悅,從雙唇緊緊抿起可以看出就是死倔到底不服氣。
“到底是不是啊?是不是因爲娶了我這個老婆,所以你晚上都睡不安穩啦?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啊!”林琳氣得感覺整個人都快要爆炸了。
冷海洋突然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長長地歎息了一聲。之前那股子執拗勁瞬間消失無蹤,就連說話的語氣也跟着軟了下來:“不是……真不是因爲這個原因……”
看到丈夫态度有所轉變,林琳放緩語調追問道:“既然如此,那就說你在我們結婚前就已經睡不好了?對不對?”
這一次,冷海洋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黑漆漆的院子,神情呆滞,讓人完全猜不透此刻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自己睡不着,從前也睡不着,和我談戀愛的時候也是睡不着!對不對?”林琳步步緊逼地朝着冷海洋質問着。
“是!是!行了吧?我就是睡不着!怎麽啦?”面對林琳的淩厲追問,冷海洋原本低垂的頭猛地擡了起來,他的臉色漲得通紅,用近乎咆哮的聲音回應道:
這一刻,冷海洋仿佛失去了理智,他對着林琳瘋狂怒吼着,那張臉因爲憤怒而扭曲變形,猶如一隻被踩到尾巴狗,不顧一切地狂吠着。
“你朝我吼什麽?你明明早就清楚自己有睡眠問題,那爲什麽還要來禍害我?在我們戀愛的時候,你居然還欺騙我說願意與我共度一生!你究竟安的是什麽心?”林琳完全被冷海洋的無恥給激怒了,胸中怒火瞬間爆了出來,她揮舞着拳頭沖着冷海洋的胸前就是一拳。力量不大,她并沒有想打他,而隻是想以此來發洩胸中的怒氣。
冷海洋顯然毫無防備,對于妻子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驚愕不已。他先是一愣,随後那雙細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琳,眼裏閃爍着令人心悸的寒光,透露出一種莫名的危險氣息。
林琳直直地望着眼前這個眼睛裏突然冒出危險光芒的冷海洋,心中不禁猛地一顫,一股寒意從脊梁骨上迅速升起,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與冷海洋共同生活的這半年時間裏,她知道冷海洋并不是他平時表現的那樣溫和溫雅,而是靜水深流似的暗藏兇險。
林琳心有不甘,仍然不願就此罷休,挺了挺胸膛壯了壯膽,眼裏冒火盯着冷海洋,質問他:“你說!你明知道你結了婚要和我睡在一起,要和我同床共枕的,爲什麽你還要禍害我?爲什麽還要假惺惺地跟我結婚?你就是沒安好心,把我當傻子耍,把我當發洩工具!”
冷海洋聽着林琳連珠炮似的責問,眉頭越皺越緊,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他隻感覺她的話怎麽那麽刺耳,那麽難聽?不由得心頭火起,對着林琳咆哮道:“誰把你當傻子耍了?我怎麽禍害你了?和你結婚誰說就必須和你睡在一起?”
“你,你,你簡直就是個無賴!流氓!你和我結了婚就狠心把我往娘家攆,大言不慚地說什麽和我在一起睡不着?既然睡不着你自己過呀!爲什麽要和我結婚??難道隻是爲了戲弄我嗎?我結婚是爲了和我的丈夫同床共枕,相依相伴的!不是和你這種無賴鬼混的!”
林琳怒不可遏,氣得嘴唇哆嗦,話都快說不利索了。她怎麽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外表看上去溫文爾雅、受過良好教育的冷海洋,怎會說出如此荒唐無稽、不負責任的話語?曾經那個讓她心動不已的男人形象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失望和憤恨。
面對林琳狂風暴雨般的指責,冷海洋一下子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心裏很清楚,自己剛才沖動之下脫口而出的那些話的确毫無道理可言。普天之下哪對正常的夫妻不是恩恩愛愛、同床共枕的呢?這些淺顯易懂的道理他又何嘗不知?然而,他之所以不肯承認自己言行有誤,無非是出于内心深處那份倔強的自尊心作祟罷了。
此時的冷海洋懊悔萬分,他意識到自己所謂的借口和理由在事實面前是多麽蒼白無力。林琳罵他是無賴,指責他說的都是混賬話,其實一點兒都沒有冤枉他。畢竟他一直以睡不着爲由拒絕與林琳同床共眠,這對于任何一個渴望關愛和陪伴的女人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
更何況,琳琳向來都将自己視作依靠,如今,自己親口說出不願與她睡在一起,她又怎麽能接受這樣殘酷的現實呢?然而,自己......唉!一想到這裏,冷海洋不禁感到一陣心虛氣短,原先還想要據理力争的心氣兒一下子就洩得無影無蹤了。
他緩緩垂下頭,默默地沉思片刻後,終于還是忍不住嗫嚅道:“我真的沒有欺騙你啊!最近這段日子以來,我實在是睡眠狀況太差,幾乎夜夜難以入眠。所以我才想着回到我媽媽那裏去住一陣子,隻是單純地爲了能好好睡個安穩覺而已。林琳,你相信我,我真的沒騙你啊!我對你什麽樣你不清楚?我是真的愛你,但我,我,睡覺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