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意？
夏淵庭微微皺眉。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聽下人談論的小道消息，前段時間，林清墨的案子就和她有些瓜葛。
他雖然對這個女人沒什麽感情，但對她的名字，卻不陌生。
“記得。她怎麽了？”
皇後歎息道：“臣妾前幾日聽聞她舊病複發，病得十分厲害，便派人去探望了一番。誰知……”
她欲言又止，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爲難。
“誰知什麽？”夏淵庭追問。
“誰知，臣妾派去的人回來禀報，說蘇廢妃的病，來得十分蹊跷。明明有太醫院的人精心調理着，身子卻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皇後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
在場的妃嫔們頓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夏淵庭的臉色，沉了下來。
後宮的女人，生老病死，本是常事。
可一個好好的人，被他下旨“精心調理”，卻越調理越差，甚至快要死了。
這傳出去，豈不是打他這個皇帝的臉？
更重要的是，這背後若是有人搗鬼，那就是在挑戰皇家的威嚴！
“竟有此事？”
他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一絲怒意。
角落裏的麗貴妃，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她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手背的青筋突突直跳。
來了！
皇後果然是沖着她來的！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心中不斷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證據早就被銷毀了，那個劉太醫也是自己人，不會有事的！
就在這時，皇後又“恰到好處”地補上了一刀。
“臣妾也覺得奇怪。所以鬥膽猜測，這其中，會不會……是有人陽奉陰違，甚至借着旨意……故意加害呢？”
“放肆！”夏淵庭一拍桌子，龍顔大怒，“在朕的後宮裏，誰敢如此膽大包天！”
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此事，必須徹查！”
麗貴妃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皇後肯定知道，是她向皇上請旨，借着“皇恩”給蘇錦意調理的。
現在，自己已經掉進了皇後挖好的坑裏。
不能再讓皇後繼續引導下去了！
她猛地擡起頭，對上皇後那雙帶着一絲悲憫的眼睛，強作鎮定開口。
“皇後娘娘，您這話是什麽意思？蘇廢妃病重，您莫不是在影射臣妾？”
她決定先發制人，倒打一耙。
皇後卻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麗貴妃妹妹反應這麽大做什麽？本宮可沒說與你有關。”
她轉向皇帝，躬身行禮。
“陛下，臣妾也覺得此事非同小可。爲了查明真相，臣妾鬥膽，已經傳召了一位證人，正在殿外等候。”
“傳！”
夏淵庭目光掃過麗貴妃，輕哼一聲。
很快，一個瘦小的身影，被帶了上來。
正是那個送藥的小太監，小祿子。
小祿子一進殿，看見滿屋子的達官貴人，尤其是龍椅上那位，吓得腿都軟了，直接癱倒在地。
“奴……奴才……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麗貴妃在看到小祿子的那一刻，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麽會是他？！
他怎麽會在這裏？！
夏淵庭冷冷地看着他：“擡起頭來。朕問你，你是何人？皇後傳你，有何事要說？”
小祿子顫抖着擡起頭，目光不敢與任何人對視，隻是哆哆嗦嗦地說道。
“回……回陛下，奴才是太醫院的雜役，每日負責給……給冷宮的蘇主子送藥膳。”
“那蘇廢妃的病，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給朕從實招來！”
小祿子聽到這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吓，猛地磕了幾個響頭，哭喊道。
“陛下饒命啊！皇後娘娘饒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當初也不知道那藥膳有毒！”
他一邊哭喊，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蘇主子的藥膳裏，每日都被人下了毒！這就是證據！”
“是……是劉太醫開的方子……”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皇後聞言冷哼一聲，目光掃過麗貴妃，嘴角微微一勾。
“那你可知道，劉太醫最近可得過什麽人的好處？”
小祿子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眼神時不時往麗貴妃那裏瞟。
“奴……奴才那日看見……看見劉太醫抱着一個首飾盒，從景仁宮裏出來……”
麗貴妃的臉，瞬間血色盡失，慘白如紙。
“你胡說！”她尖叫起來，狀若瘋癫，“你這個狗奴才，竟敢血口噴人！”
“來人！給朕把那個劉太醫傳來！”夏淵庭已經怒不可遏。
很快，正在太醫院當值的劉太醫，也被帶到了現場。
他一看到殿内的陣仗，尤其是跪在地上的小祿子，以及他手裏的那個油紙包，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完了。
全完了。
他跪在地上，渾身抖得比小祿子還厲害。
“劉太醫！”夏淵庭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裏傳來，“你可知罪？！”
劉太醫吓得魂不附體，剛想開口招認，卻對上了不遠處麗貴妃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敢亂說一句，我讓你全家陪葬！
劉太醫一個激靈，瞬間想起了自己的妻兒老小。
他心一橫，咬緊牙關。
“陛下明鑒！微臣……微臣冤枉啊！”
他指着小祿子，大聲狡辯。
“此人定是受人指使，故意誣陷微臣和貴妃娘娘！微臣開給蘇廢妃的，都是溫補之方，絕無半點差池！請陛下明察！”
他決定賭一把。
隻要他死不承認，皇上就拿他沒辦法。
麗貴妃見狀，也立刻松了口氣，跟着附和。
“陛下！您看見了！這分明就是一場栽贓陷害！是有人想置臣妾于死地啊！”
一時間，場面變得撲朔迷離。
皇後看着這兩個還在做垂死掙紮的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以爲這樣，就結束了嗎？
太天真了。
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呢。
她不慌不忙地再次開口。
“陛下，既然劉太醫和麗貴妃都喊冤，那不如……我們把蘇廢妃本人，也請來對質，如何？”
皇後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道催命符，直接釘在了麗貴妃和劉太醫的腦門上。
麗貴妃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
她整個人都傻了。
蘇錦意不是快死了嗎？
她怎麽可能來？她怎麽敢來？
夏淵庭的耐心也已經耗盡，他隻想盡快弄清這樁皇家醜聞。
“傳。”
他隻說了一個字。
很快，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兩個小宮女攙扶着一個“人影”，慢慢地挪了進來。
當衆人看清來人的模樣時，整個大殿，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