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已經是聞到了火藥味。
大家再一次震驚。
權傾權野的首輔大人主動認女兒,蘇秀兒竟然拒絕了。
這要是換成其他人,還不早就撲上去,抱住溫栖梧的胳膊喊父親!
而且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東靖王府這個極少在京城露面的世子爺爲了蘇秀兒,竟當衆和首輔叫陣。
不過東靖王和沈首輔一向不對付,這倒也不是秘密。
“不會打起來吧!”
“如果真打起來了,這件事沒有理的隻會是沈世子,溫大人說得對,這的确是溫大人和蘇姑娘父女之間的家務事。”
“清官難斷家務事,說的就是這個理。”
沈回薄唇抿成一條線,眼角冷光浮過,有些話在喉嚨裏來回幾次,卻在這個緊要關頭猶豫了。
他不知道要不要說出父親和蘇秀兒的關系。
畢竟蘇秀兒也沒有答應要認父親。
現在說出來會不會造成蘇秀兒的負擔,惹得長公主遭人非議。
而且他瞧着溫栖梧方才的話也不像是說謊,一時也真拿捏不準,蘇秀兒是不是父親女兒。
因爲在乎,所以考慮事情才會從各種角度出發,有時候難免會被束縛住手腳。
這不是無能的一種表現,恰恰是因爲生而爲人,有血有肉,總會有那麽一兩個軟肋。
溫栖梧瞧沈回沉默不語,眼底閃過精光,随即溫潤出聲。
“賢侄啊,本官瞧着你秀兒關系的确不錯,你攔着本官也是怕秀兒受委屈可對?你放心,秀兒以後有本官護着,一定不會讓你擔心的事情發生,你随時都可以監督本官。”
“不需要,秀兒不會留在溫府!”仔細考慮一番,有些話不能說,但沈回态度卻依舊強硬。
“哦?沈世子若是真要這樣油鹽不進,那本官可就真要不講情面了。”
溫栖梧神情多變,這會竟笑了起來,那笑容溫和,可就像三月的陽光,看着暖和,實則讓人後背生寒。
随着他話音落下,溫府管家就帶着溫府護衛朝沈回逼近。
“溫大人,你這是打算動手?”蘇秀兒笑着,言語帶針掃向溫栖梧。
溫栖梧似生怕蘇秀兒誤會,忙解釋:“秀兒,爲父這樣做不是針對你。你不要曲解爲父,爲父會難過的。爲父隻是不希望有外人來幹擾我們父女的相處。”
這話說得非常漂亮,竟難以用言語反駁。
沈回自然不會怕溫栖梧,眸光一凜,竟抽出了藏在腰間的軟劍。
“喲,溫山雞,真是出息了。竟然以大欺小,帶着人在這裏欺負本王兒子,真當本王是死的嗎?”
伴随着一個中氣十足,嘲諷的聲音落下,一個溫府護衛倒飛着過來,正好落在溫栖梧腳下。
衆人回頭看去,就見沈臨穿着月光白華袍,盛氣淩人地帶着一隊王府護衛,大搖大擺的走來,所到之處又有幾名溫府護衛被狠狠打飛在地上,哀嚎不止。
“這是東靖王!”
“東靖王帶着人打進溫府了。”
有人認出沈臨,頓時大驚。
一個小輩舉行的秋宴不但首輔現身,現在連東靖王都來了,局面越來越失控。
東靖王是爲了自己兒子來撐場面的嗎?
沈世子如此重視蘇秀兒,爲了尊重蘇秀兒的意見,竟将自己父親都叫來了,難道沈世子已經對蘇秀兒情根深種?
有人心中忍不住猜測,否則除此之外,他們想不到東靖王突然到來,還能爲了什麽。
溫栖梧眼裏的陰郁一閃而過,沈臨跑到自家府裏,打了自家護衛,這不是打他的臉,而是将他的臉放在地上摩擦。
不過溫栖梧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他臉上很快又堆起了笑,看都沒有看摔在地上的護衛一眼,往前迎了幾步,熱情地道。
“東靖王真愛開玩笑,既是小輩,本官愛護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欺負。”
“不過沈賢侄的确年輕氣盛,不懂道理,竟管别人家中事務,也就是本官好說話,若是換成其他人早就撕破臉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日本官大喜,找回了女兒,東靖王一定要喝一杯再走!”
“父王,溫大人說蘇姑娘是他的女兒。”沈回走到自己父親面前,劍眉深深皺起,言簡意赅地禀報。
“狗屁。”沈臨眼中戾氣閃過,立即翻臉,啪的一聲,一掌拍下震碎桌面,伸手将蘇秀兒拉到自己身邊,高聲說罵道:“溫山雞你要不要臉?秀兒明明是本王的女兒。”
什麽?轉眼間蘇秀兒又變成東靖王的女兒了?東靖王不是來爲兒子撐腰的,而是來搶女兒的。
而沈回根本也不是對蘇秀兒情根深種,原來蘇秀兒是他姐姐嗎?
這也難怪沈回昨日會當衆放話,誰欺負蘇秀兒,就是與他做對了。
可如果真是這樣,那蘇秀兒那寡婦娘究竟是何方神聖,竟引得一位王爺,一位首輔先後争着做其女兒的父親。
就連爲數不多,得到蘇添嬌身份的段詩琪也瞪圓眼睛,許久才咽了咽口水,小聲嘀咕。
“長公主不愧是長公主,許久不在江湖走動,江湖裏仍舊有着她的傳奇。所以我找四位好看的郎君供我挑選,也不算花心。”
“蘇鸾鳳不要臉,真惡心,一女許兩男。女兒竟連自己父親是誰都不知道,荒唐。”淑貴妃站在涼亭中央,依舊由蓮玉和另一個心腹宮女扶着。
她雙眼因憤怒而通紅,情緒依舊很崩潰。
但因爲被沈臨突然出場的大轉反給震驚到了,所以反倒暫時控制住了情緒,實則也是拉滿的弦,随時可能再崩掉。
此時更是嫉妒的大罵蘇鸾鳳。
這邊,溫栖梧這個當事人,同樣被沈臨的反應給愣了一下,随即倒是不惱反而笑了,嘴角勾起憐憫地笑。
“東靖王,本官知道你從小跟在她身後跑,一直都中意她,可惜她一直都隻把你當成朋友。”
“她在的時候,你得不到她的偏愛與喜歡,所以她不在,你就想着千方百計占她便宜,巴巴地來認女兒。你隻是想圓自己的一個夢,本官理解你。”
簡直殺人誅心,這句話直接把沈臨搞破防。
他陰陰地盯着溫栖梧,再次握緊拳頭。
“溫山雞,看來本王實在是打你打少了,你是不是還想嘗嘗本王拳頭的味道。”
溫栖梧聽到這句話,身體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可見沈臨說的這句話不是空話,溫栖梧是結結實實挨過打的。
蘇秀兒左右看了看兩位自稱是她父親的男人,從他們的話語中捕捉重要信息。
沈臨對娘執念重,在此之前娘隻當他是朋友,脾氣直了些,可應該沒有壞心。
溫栖梧和娘的确有過暧昧,表面溫潤、内裏陰鸷,敵友未明。
一句話總結,暧昧對象和青梅竹馬,都有可能是她父親。
老天爺,她有點想娘了。
“行了,你們别吵了。在沒有見到我娘之前,你們兩個,我都不會認。”
蘇秀兒不想事情再鬧大下去,甩開沈臨的手,沉聲打斷。
“你們當衆争論,有沒有考慮過,我娘會不會遭人非議?會不會有人說我娘行爲不端,不知檢點?”
“又有沒有想過,我娘是不是還想要和你們再續前緣,如此高調跟逼婚有何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