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落日,二人沿着山澗一路向上走着。既然要找止血草得先知道它長什麽樣子才行。由于不通曉醫學藥理,蔺舒轉頭問向顧思洺:“止血草長什麽樣,一般長在什麽地方,要如何尋得?”對于蔺舒的詢問,顧思洺耐心地解釋道:“止血草又叫小薊,一般生長于山坡或河道旁,莖葉同色,葉片細且短,有點類似豌豆形狀。所以咱們現在沿着山澗尋找,應該能在某處尋到。”
按着顧思洺的描述,蔺舒向山澗走近了些,以便能看清溪邊青草的樣子。剛邁出腳,就正好踩在一顆布滿苔藓的石子之上,腳底一滑,一個踉跄,身子一斜就往溪水邊倒去。就在這時顧思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蔺舒的胳膊,一把将她拉了回來,蔺舒的臉一下子與顧思洺的胳膊來了次親密接觸。
顧思洺說道:“真的好險,還好沒摔着,你沒事吧?”
蔺舒緩了緩神,稍微離開點顧思洺的胳膊,正了正身子後說道:“沒事,還好你伸手及時,謝謝你”
“沒事就好,不必着急,會找着的。别靠溪水太近,不安全。”顧思洺低頭對着蔺舒關切地說道。蔺舒點了點頭,爲剛才自己的冒失感到抱歉。蔺舒看了看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再擡頭看看顧思洺,顧思洺意會地将手挪開,趕忙解釋道:“剛才一着急手就。。。”蔺舒看着他緊張地解釋着,哂笑道:“沒事,沒事,反倒是我要感謝你及時伸出援手,免了我的一摔。”顧思洺看蔺舒笑了,也跟着笑了起來。擡頭看着太陽又往下沉了一些,蔺舒對着顧思洺說道:“咱們繼續往前找吧,看來得快點了,要不日落了就更難找了。”顧思洺點頭同意,于是二人繼續向着山上尋去。
蔺舒左顧右盼地尋着止血草,顧思洺則跟在蔺舒身旁一起尋着。又走了一盞茶的時間,二人忽然發現前方溪流旁邊有個山洞,蔺舒指着山洞說道:“看,有個山洞,我們去看看?”顧思洺點了點頭,示意一起過去看看。于是二人朝着山洞方向前進,走近山洞,看到山洞四周遍布灌木,蔺舒心想着,這兒應該會有止血草吧?
于是走到一株草前面,蹲下來左看看右看看,這棵好似就是顧思洺所說的止血草了。轉頭剛要喊顧思洺過來看看,隻見顧思洺就在她身旁低下了頭,臉龐從蔺舒的耳側略過,伸手摸着觀察起來。顧思洺仔細地翻看了一下,轉頭對着蔺舒說道:“找到了,就是它。”顧思洺和蔺舒四目相對着,二人臉龐僅隔着一隻手掌的距離。蔺舒呼吸一下緊促起來,太近了,太近了,從沒和男的臉龐靠的如此之近過。顧思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距離感驚了一下,身子往旁一側,重心不穩,差點摔倒,還好及時用手托着地面才避開了一跤。二人耳根瞬間變紅了不少,眼神也閃躲着,二人都不知所措,該說些什麽。
過了幾秒,蔺舒緩了緩,慢慢擡起頭指着止血草對着顧思洺詢問道:“确定這株就是止血草嗎?”蔺舒刻意轉移注意力到止血草上,以避免二人此時無聲的尴尬。顧思洺對着蔺舒點頭答道:“嗯,就是它。”蔺舒看着止血草開心地說道:“終于找到了,真是讓人好找。”顧思洺失神地看着蔺舒開心的樣子,心裏也莫名感到高興。蔺舒轉頭望向顧思洺問道:“現在找到了止血草,之後該怎麽用它去處理傷口呢?”看着顧思洺好似有點失神的模樣,蔺舒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再次問道:“怎麽用這止血草處理你的傷口呢?”同時指着他肩膀上的傷口。顧思洺回過神答道:“将它碾碎敷在傷口上就能止住血了。”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進山洞看看有沒有石頭之類的東西将它處理下?”蔺舒順手摘了兩株止血草,站起身,指着山洞口說道。
“好,進去看看吧”顧思洺起身答道。
走入山洞,顧思洺環顧四周,山洞不大,剛好可以容下二人在此過一夜。雖然山洞靠近溪流,但洞内卻不潮濕。洞内又有可以躺卧的石頭,剛好可以好好在此休整一晚。
自從走入洞内,蔺舒就一心隻想着找石頭鑿草藥,于是一直在洞内翻找着能鑿碎草藥的石頭。找了一圈,終于在一個角落找到一塊稱心的小石頭,拾起石子在手中掂了掂,嗯,就這塊了。蔺舒找了塊幹淨的大石頭,将草藥放在上面,然後又在身上翻找着,找着一塊幹淨的衣角後用力一扯而下。随後将布料鋪好在石頭上,将止血草置于布料之上,開始鑿草藥。
顧思洺在洞内的另一頭靜靜地觀察着蔺舒的一舉一動。心想着:她怎麽比自己還上心治傷的事情?自從進到山洞後就一直在忙活着處理草藥的事情,這讓自己這個傷主略顯慚愧。自從相遇到現在都還沒好好看過眼前這位姑娘,趁着蔺舒忙活的時候,顧思洺細細打量着。
眼前這位姑娘清秀可人,打扮雖算不上什麽名門閨秀,但是比起平日裏所見過的大家閨秀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蔺舒認真地鑿着藥草,額頭也慢慢滲出汗水。再看向她那破碎的衣裳,顧思洺感到羞愧難當。若不是爲了幫助自己,她的衣裳也不至于如此破碎淩亂。一個姑娘家不該有如此穿着,若是被旁人看了去,該如何被說道一二?顧思洺看得出了神。
“草藥搗碎好了,你看看這種程度能不能上藥?”蔺舒回過頭對着顧思洺說道。顧思洺的思緒被蔺舒的話語拉了回來,慢慢走近蔺舒搗藥的石頭。看了眼蔺舒搗碎好的藥草,伸出手指撚了撚,草藥細膩順滑,是可以上藥了。想不到蔺舒不通藥理,但這藥草搗碎的程度卻是剛剛好入藥,心裏不由得對蔺舒一陣贊歎。
“這個程度剛剛好,可以上藥了。”顧思洺對着蔺舒說道,然後在不遠處的石頭上坐下,伸手準備去解開蔺舒之前包紮好的布條。蔺舒見狀趕忙起身走過來幫忙:“你受傷了,不方便,還是我來吧。”顧思洺朝着蔺舒點了點頭,蔺舒則伸手開始去解布條。顧思洺很是配合地任由蔺舒在他身上忙活着,遇到需要擡臂時也很自然地擡起,以方便蔺舒後續操作。蔺舒動作很輕,生怕動作大了會扯傷顧思洺的傷口。忙活了一會後,蔺舒終于把布條全部解了下來。
看着傷口還在斷斷續續的往外滲着血,蔺舒心想:這傷口該是有多深啊?怎麽血一直流不止?顧思洺看向出神的蔺舒,知道蔺舒是在擔心他的傷勢,輕聲安慰道:“把藥上了,血就不會再流了。”對對對,得趕緊上藥才能止血,蔺舒隻顧着出神了,把正事給忘了。于是趕忙去石頭邊把盛好藥草的布條拿了過來,放在顧思洺身旁。看着被解下來沾滿血漬的布條,心想,這布條是不能再用了。蔺舒再看向自己的衣裳,用手翻了翻,還好還有幹淨的部位。于是擡手準備開始撕衣裳,顧思洺看出了蔺舒的心思,擡手制止了她的動作,蔺舒奇怪地望着顧思洺,他這是何意?不撕衣裳哪來的布條包紮傷口?
顧思洺苦笑地對着蔺舒說道:“你這衣裳,再撕就沒片完整的了。”蔺舒不在意地答道:“沒事,衣服破了不要緊,包紮傷口重要,衣服隻要足夠蔽體就行,不用太在意這些。”
顧思洺不可置信的看着蔺舒,哪有姑娘家這麽不在乎外表的,他也是頭一回遇着,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說罷,蔺舒擡手想要繼續剛才的動作,顧思洺急忙擡手打斷她的動作,說道:“别撕你的了,撕我的吧。”說罷,顧思洺翻開自己的外衣,擡手就用力地撕扯着自己幹淨的裏衣。蔺舒看着他那麽在意這些,那就順着他的意思吧,也便停止了撕扯自己的衣服,順便伸手幫他把裏衣撕扯開。蔺舒拿着撕扯好的布料,又是一頓操作,剛撕下來的裏衣布料瞬間就變成好幾條可包紮的布條,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顧思洺身旁。
蔺舒拿起鋪滿藥草的布條,走到顧思洺身後,準備給他上藥。隻見傷口離了止血布條,又開始加速地往外冒血。蔺舒迅速地将藥草對準傷口敷了上去,隻見傷口上的藥草迅速地向内凹陷,蔺舒才發現傷口竟然這麽深,難怪血一直都止不住。這該有多痛啊,他是怎麽忍過來的?蔺舒心裏冒出了一絲不安。敷好草藥,蔺舒拿起布條開始包紮固定,沒一會就包紮好了。經過幾次的包紮,顧思洺和蔺舒已不自覺地形成了一種默契,他的動作會随着她包紮的順序而動,以便她能順暢地進行包紮。這是一種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默契。
蔺舒包紮好傷口後,拿起顧思洺的外衣準備幫他穿上,顧思洺卻說:“這個我自己來吧”。“也行”蔺舒看了看顧思洺,并不拒絕,心想這個他自己應該可以搞定。平日裏,顧思洺更換衣物都是由随從或是護衛幫忙,現在若不是受傷,顧思洺斷不會讓女子近他身,更别說是換藥更衣了。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竟不排斥蔺舒近他身,反倒很順其自然地接受蔺舒的照顧。這讓他一時間也說不清是怎麽回事?随後,顧思洺提起外衣想要把肩膀受傷的那條手臂放入衣袖,卻因爲會拉扯到傷口,試了幾次都沒成功。蔺舒看着顧思洺一個勁地在那忙活,嘴角笑了笑朝顧思洺說道:“還是我來幫你吧,換藥都弄了這麽久,也不差這一會。”顧思洺看了看蔺舒,不好意思地答道:“那就再勞煩姑娘幫個忙了。”蔺舒微笑道:“好,公子客氣~”于是蔺舒向前,幫着顧思洺把外衣穿上并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