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的北京，春寒料峭。《大江大河》殺青後的第三天，林芝在家睡到上午十點才醒——這在劇組是難以想象的奢侈。
陽光透過白色紗簾，在木地闆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她慢悠悠起床，給自己做了杯手沖咖啡，端着杯子在客廳裏踱步。八個月的劇組生活後，突然擁有的私人空間讓她有些不習慣。
手機裏有十幾條未讀消息。楊莉的最多：“醒了沒？”“程煜約了下午兩點開會”“《明星大偵探索》先導片今晚八點上線，記得轉發”“哈爾濱那邊夏季宣傳方案出來了，陳幹事問六月行不行”。
她慢吞吞回複：“剛醒。下午見。會轉。六月行。”
下午兩點，工作室。 程煜已經到了，面前攤着幾份報表。
“《大江大河》的尾款結算完了，數字不錯。”程煜指着其中一行，“侯總那邊很滿意，說下次有項目還找你。”
“本子好才行。”林芝在對面坐下，揉了揉肩膀——在劇組扛了八個月農具，肌肉記憶還在。
“本子肯定好。正午陽光出品的，現在已經是口碑保證了。”程煜翻到下一頁，“《流浪地球》那邊，郭帆說成片粗剪出來了，問你要不要先看。”
“看。什麽時候？”
“這周末。他說特效還沒完全做完，但故事線完整了。”
“行，安排。”林芝想了想，“《我不是藥神》呢？”
“送審通過了，定檔七月。徐峥想辦個内部看片會，請些業内人士提前看，問你要不要來。”
“來。時間定了告訴我。”
兩人又聊了會兒其他投資項目的進展。《沉默的真相2》已經開機，張譯進組了；哈爾濱的夏季宣傳方案做得很詳細，從松花江晨霧拍到中央大街夜市；《明星大偵探》的先導片今晚就要播，平台方很有信心。
“對了，”程煜想起什麽，“有部新電影在找女主演，陳可辛導演的，講中國女排的。本子我看了，不錯，群戲，但角色有亮點。要不要看看？”
“發我郵箱吧，我看看本子再說。”
會議開到四點。程煜離開後，林芝沒急着走，坐在會議室裏看窗外。三月的北京，樹枝剛剛抽芽，遠遠看去一片朦胧的綠意。
手機震了，是何炅發來的語音：“林芝，今晚《明偵》先導片播，記得看啊！你那段推理絕了，節目組剪得特别好。”
她回：“一定看。謝謝何老師。”
晚上八點， 林芝準時打開電視，調到芒果TV。《明星大偵探索》先導片開始播放。
片頭做得很有質感，懸疑氛圍拉滿。嘉賓逐個亮相，她的鏡頭給得很妙——在搜證現場冷靜觀察的特寫，讨論時條理清晰的分析，最後指認兇手時笃定的眼神。
節目組很會剪，把她那段關于“死亡時間”和“視覺角度”的推理完整保留，配上緊張的音效和字幕特效，效果拉滿。
她邊看邊刷微博。果然，#明星大偵探先導片#已經上了熱搜。點進去，實時讨論裏很多人提到她：
“林芝邏輯好強！愛了愛了！”
“這才是高智商女明星該有的樣子”
“從今天起我是林芝的事業粉！”
“她說話好冷靜，但句句在點上”
她笑了笑，轉發了節目組的官方微博，配文：“第一次玩，很有意思。感謝@何炅 @撒貝甯老師帶飛~”
剛發出去，評論區就湧進來：
“姐姐玩得好好！”
“求常駐！”
“下一期什麽時候？”
她挑了條回複：“看節目組安排~”然後退出微博，沒再刷。
接下來幾天， 《明偵》的熱度持續發酵。林芝那段推理被做成各種cut，在微博、B站、抖音傳播。有網友做了她的“高能瞬間”合集，播放量破百萬。
楊莉每天彙報數據：“又漲了三十萬粉。有個推理類APP想找你代言，還有個懸疑小說平台想請你推薦書單。”
“APP可以談，書單算了，沒時間看那麽多書。”林芝很清醒，“不過可以偶爾推薦幾本我确實看過的。”
“明白。對了，《明偵》節目組想跟你簽後續的合作協議，價格開得不錯，但要求每年至少錄四期。”
“簽三期，不能多。我下半年可能要進新組。”
“行，我去談。”
周末， 林芝去看了《流浪地球》的粗剪版。放映室裏就她、郭帆和陳薇三個人。
片子剪了兩個半小時，特效還沒完全做完，但已經能看出雛形。冰封的地球，巨大的行星發動機，地下城的生活，太空中的冒險……畫面磅礴，故事紮實。
放完，燈亮。郭帆有些緊張地看着她：“林老師，你覺得……”
“能成。”林芝說得肯定，“特效做完會更震撼。故事内核也立得住——帶着地球去流浪，這個點子本身就值錢。”
郭帆明顯松了口氣：“那就好。不過……預算又超了點。”
“超了多少？”
陳薇報了個數。林芝想了想：“我這邊還能再出一部分，但這是最後一次了。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明白！謝謝林老師！”
“不用謝我，把片子做好就行。”林芝站起來，“什麽時候能看成片？”
“年底。想趕春節檔。”
“行，我等着。”
從放映室出來，陳薇送她到電梯口。“林老師，郭導壓力很大，這片子要是成了，是中國科幻的裏程碑。要是不成……”
“能成。”林芝打斷她，“你盯緊點，有問題随時找我。”
“好。”
四月初， 林芝開始看新遞來的本子。陳可辛那部講女排的電影叫《奪冠》，劇本很紮實，群像戲，但每個角色都有弧光。她看的那個角色是女排老隊員，戲份不算最多，但很關鍵。
她給程煜發消息：“《奪冠》這個本子，可以接。但拍攝期不能和《流浪地球》的宣傳期撞。”
“明白，我去協調。”
另一個遞來的本子是文藝片，《狗十三》。導演是新人王一淳，但劇本打磨了五年，講少女成長的刺痛與妥協。秦海璐之前提過，她看了，确實好。
“這個也投。”她對程煜說，“不過我不演，年紀不合适了。但可以客串個配角，戲份不用多。”
“行。導演想見你一面，聊聊對劇本的理解。”
“可以，約時間吧。”
五月， 北京徹底暖和了。林芝報了個短期課程，學制片管理。每周上兩天課，其他時間看劇本、處理投資事務、偶爾和朋友聚會。
課程同學裏有幾個圈裏人，有個做發行的老闆問她：“林老師，您覺得現在電影市場，什麽類型最有機會？”
“好故事都有機會。”林芝說，“不過我覺得現實題材會起來。觀衆看膩了玄幻仙俠，想看貼近生活的故事。”
“有道理。《我不是藥神》就是現實題材，聽說成片很好。”
“是很好，七月上了你可以看看。”
課程結束那天，老師讓大家做個結業彙報。林芝做的題目是“中小成本電影的融資與制作”，結合了自己投資《沉默的真相》和《狗十三》的經驗，講得很實在。
下課後，幾個同學圍過來要聯系方式。“林老師，以後有項目，能不能找您聊聊？”
“可以啊，有好本子随時發我看看。”
六月初， 她飛了趟哈爾濱，拍夏季宣傳片。和冬天的冰雪世界完全不同，夏天的松花江綠意盎然，中央大街的梧桐樹郁郁蔥蔥。
陳幹事全程陪同，熱情依舊：“林老師，今年夏天我們想主打‘避暑’概念。哈爾濱夏天涼快，适合旅遊。”
“确實涼快。”林芝穿着薄外套，在松花江邊拍攝，“比北京舒服多了。”
拍攝進行了兩天。最後一天傍晚，在松花江鐵路橋上拍夕陽。夕陽把江面染成金色，遠處有遊船駛過，畫面很美。
攝影師很滿意：“林老師，這個鏡頭絕了。到時候剪進宣傳片，肯定很多人想來。”
“能幫到哈爾濱就好。”
回北京前，陳幹事送她一大包紅腸和格瓦斯：“林老師，常來。哈爾濱就是您第二個家。”
“一定常來。”
六月底， 《我不是藥神》内部看片會。林芝去了，小放映室裏坐了三十幾個人，都是業内資深人士。
片子放完，燈亮。現場很安靜，然後掌聲響起，持續了很久。
徐峥眼睛有點紅，站起來說：“這片子能成，謝謝大家。”
散場時，幾個影評人過來和林芝握手：“林老師，這片子投得好。不隻是商業上的成功，是有社會價值的。”
“謝謝，是徐峥老師和文牧野導演拍得好。”
回去的路上，徐峥給她發微信：“林芝，今天謝謝你來。這片子……值了。”
她回：“值。七月上映，我去包場。”
《大江大河》的後期制作接近尾聲，侯洪亮發來消息：“成片出來了，你要不要先看？”
“看。什麽時候？”
“下周。來公司看，孔導也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