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你這傻子又發瘋了!這次還瘋的一本正經的,變着花樣了,真是可笑!”
蘇家二老爺蘇富聞言頓時捧腹大笑起來。方才他看自己這傻侄子一本正經的,還以爲他落水後突然開竅了呢,吓了他一跳!結果沒想到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還是一樣的傻裏傻氣!
“傻子就是傻子,就憑你還想中秀才,甚至中舉人?你知道啥是秀才啥是舉人不?你小子怕是長這麽大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吧!”
“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也配?!”一旁的蘇辛義和蘇辛爾也跟着嘲諷道,隻當蘇辛集是在說瘋話。
蘇辛集聞言冷笑一聲,剛想出言嘲諷。但一旁的林沐芳卻是激動的一把抱住了他道:“我兒如今說話思路清晰,定是開竅了!”
所有人都覺得蘇辛集是傻子,但隻有她這爲娘的始終相信,自家兒子隻是比同齡人成熟的晚了一點而已。
而所謂三年不鳴,一鳴驚人;三年不飛,一飛沖天!
自家兒子一定能有一番出息!
于是,林沐芳立馬說道:“今日的事情,我可以不和你們計較!但我有個要求,從今天起,我兒也要進學堂讀書!”
既然兒子說他能考上秀才,那當娘的便相信,便托舉他去讀書!
這學堂是蘇家創辦,一開始隻招收蘇家子弟,後面也慢慢的對外開放。裏面有蘇家重金聘請的夫子。
“弟妹,你瘋了吧!讓個傻子上學堂,這傳出去不是讓人笑掉大牙!”二老爺蘇富聞言一愣,這還真是有什麽樣的傻子就有什麽樣的傻娘啊,兒子傻娘更傻,還真信傻子的話,要讓他讀書?!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們不讓我兒上學堂,我就抱着我夫君的牌位去縣衙告狀!看看是我兒上學堂讓人笑掉大牙,還是你們蘇家手足相殘,欺負孤兒寡母,更讓人笑掉大牙!”林沐芳臉色冰冷的說道。
她平日雖然知書達理,但一旦維護起自家兒子,那便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
“好好好,我可以同意!但學堂那邊收不收,最終還得夫子說了才算!夫子都得親自考試過,才錄用學生!你若是非要執意如此,就讓辛集下午去學堂接受夫子的考試!考得上就讓他上!考不上可别怪我們!”二老爺蘇富嘴角微微翹起道。
畢竟,就蘇辛集這傻子腦袋,絕對會被夫子嫌棄!也不知道這母子抽什麽風!
“行!我兒一定考得上!”林沐芳一口答應。
“呵呵,蠢貨!”
“下午可有好戲看咯!傻子上學堂,真是可笑事!”
“這傻子等下可别拉在學堂上,哈哈哈哈!”兩位堂哥再度出言嘲諷,随後一行人得瑟的離開。
“娘,咱們就這麽放過他們了?”蘇辛集眉頭微皺道。
“我兒真開竅了?”林沐芳看着兒子的樣子,一臉欣喜的道。
要是往常,傻兒子根本不會有這種報仇的念頭,就是被欺負了也隻會傻樂,現在真的聰明多了!
“是啊娘,兒子這死裏逃生一次,一下子感覺腦子清醒了,以前渾渾噩噩的,很多事情都不明白,讓您操心了。”蘇辛集趁機說道。
“謝天謝地,隻要我兒平安,其他什麽都不重要。我兒現在隻需好好讀書,咱們暫且記下此仇,來日再報!”林沐芳興奮的抱着蘇辛集說道。
“娘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孤兒寡母的太過弱小,我又素有傻子之名,所以告到哪裏去都沒人會搭理我們?得暫時隐忍?”蘇辛集一下子聽出了母親話語中的意思。
林沐芳聽着這話更驚訝了,隻感覺自家兒子真是聰明伶俐,點了點頭道:“嗯嗯,你父親死了,家裏能爲你做主的隻有你祖父一人。但你祖父素喜科舉功名,隻有好好讀書,才能得到他的寵愛。不然,他隻會偏幫你那兩位堂哥。”
“娘放心,兒子一定好好讀書,考狀元,點翰林,然後給您争個一品诰命夫人回來!”蘇辛集一臉鄭重的說道。
在這古代,階級差距無比嚴重。官僚階級想要弄死一個普通百姓真的和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麽區别。比如自己要真就被推入井中淹死了,以蘇家的勢力也會擺平的風平浪靜。即使林沐芳不斷的上告也沒有用。
所以必須得當官,才能在這古代中像個人一樣的活着!才能讓人心生敬畏,讓人對一切暗算進行強有力的反擊!以牙還牙,以血還血!讓這些想吃絕戶的畜生親戚全部去死!
而在這大昭朝,想當官,科舉可以說是爲數不多的獨木橋!
是真正的鯉魚躍龍門!
自己必須好好把握!
“好,娘這就教你練字!”
“夫子的考試一般都不太難,隻需會寫自己的名字即可,集兒你仔細記住。”林沐芳也是大家閨秀出身,當即便要教兒子讀書識字,用來應付下午的夫子考試。
緊接着,她便帶着蘇辛集回到房間,拿出紙筆,一筆一劃的教蘇辛集。
不過這一切蘇辛集早都會了,爲了讓娘親放心,他立馬說道:“娘,兒子這十幾年一直在學堂外聽夫子講課,其實已經開蒙了,隻是兒子當時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如何表達,眼下腦子清醒後,感覺之前學的東西都會了。娘,你看!”
話罷,蘇辛集當即拿起筆,在紙上揮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不但字都寫對了,還寫了一手好書法!
“我兒果真是大智若愚,厚積薄發啊!這下爲娘就放心了!”林沐芳聞言放下心來,隻感覺這十幾年的辛苦操勞沒有白費,總算看到了曙光!
下午,蘇家學堂。
此地就在蘇家大宅的旁邊,很是方便。
眼下,學堂内書聲琅琅,蘇辛集在林沐芳的陪伴下,準時到來。
蘇富早已在此等候,他身邊則站着一位留着山羊胡、面容清瘦的中年夫子,正是蘇家學堂的負責人,周夫子。蘇富正低聲與周夫子說着什麽,見林沐芳母子到來,立刻換上一副假笑。
“弟妹,辛集侄兒,來了啊。周夫子,這位便是想入學堂的我那侄兒蘇辛集,您可得多多關照啊!”蘇富笑着沖周夫子說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早已打點好周夫子,讓周夫子加大難度,把這個傻子刷下去,免得讓外人笑話他蘇家!
“學生蘇辛集,見過夫子。”蘇辛集拱手行禮。
周夫子捋着胡須,上下打量了一番蘇辛集。眼前的少年面容俊俏,彬彬有禮,是幅好模樣,但傻子之名在外,他先入爲主,便帶了幾分輕視。
“嗯。”周夫子淡淡應了一聲,語氣頗爲疏離,“既想入學,須得經過考核。這是學堂的規矩,便是蘇家子弟也不例外。”
“這是自然,請夫子考核。”林沐芳連忙行禮說道。
周夫子點點頭,鋪開一張紙,指着上面的字:“便先考校最基礎的識字。此乃《三字經》開篇,你且讀來聽聽。”
這本是極簡單的開蒙考校,尋常孩童皆能應對。但對于傻子而言,卻是無比困難。
畢竟,蘇家人都知道,蘇辛集連一二三四五六都分不清呢!
蘇辛義和蘇辛爾此刻也混在學堂門口,聞言更是竊笑,等着看蘇辛集出醜。
不料蘇辛集走上前,目光掃過紙張,卻是朗聲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聲音清晰,字正腔圓,毫無滞澀。
周夫子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傻子……竟真認得字?還讀得如此流暢?”
蘇富和蘇家兩大少爺聞言也是眼神瞪圓!有些難以置信!
不過,門口的蘇辛義立馬反應過來,叫道:“這肯定是三嬸提前教他背的!光會讀有什麽用,有本事寫出來啊!”
“就是!就是!别以爲提前押中了題就可以得意!”蘇辛爾也跟着不屑的嘲諷。
周夫子聞言,也覺得有理,便又鋪開一張白紙,遞過毛筆:“既如此,便将你方才所讀,寫下前兩句。”
他料定蘇辛集握筆都難,更别提寫字了。
但蘇辛集絲毫不帶慌的,反而有些不屑的掃了一眼蘇家人,随後從容接過筆,蘸墨,落筆,一氣呵成!
隻見他手腕轉動,一行端正的楷書便躍然紙上——“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字迹工整,結構勻稱,筆力穩健,遠超旁人!
“這……”周夫子這次是真的驚訝了,湊近仔細看了又看。這字,絕非一日之功可成!難道這蘇三少爺,不是傻子,傳聞有誤?!
蘇富和蘇家兩兄弟見狀更是一臉難以置信,怎麽也不明白這傻子怎麽還學會寫字了?!
難道真的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小子落水後反而開竅了?!
蘇富心中暗叫不好,連忙幹咳兩聲,給周夫子使了個眼色。
周夫子想起蘇富的囑托和那份厚禮,面上立馬恢複嚴肅:“嗯,基礎尚可。不過,你畢竟是十四五歲的少年了,不能再考如此基礎之題,這樣吧,老夫再加試一題。”
他頓了頓,看着蘇辛集,故意提高聲調,讓所有人都能聽見:“聽聞你落井之後,竟揚言要中秀才舉人。志氣可嘉,但不知才學是否匹配。此刻春意正濃,你便以‘春’爲題,即興賦詩一首吧。若能作出,便可入學。”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