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蘇辛集正式入學,開始了解縣學所需要考的科目并且開始準備起來。蘇老爺子聽說蘇辛集被周夫子選爲入室弟子,又識大體的答應了婚事,心中多有不忍,強撐着這口氣,把蘇辛集喚到書房。
内院書房。
老爺子蘇諒看着三房唯一的血脈,語重心長的道:“集兒,你爹,你爹不在,你娘這些年帶你不容易。眨眼的功夫,你都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這成家後,你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
蘇諒終究是沒說下去。
以前那般癡傻?
蘇辛集知道,這位老爺子當年是最喜歡老三的,隻可惜英雄命短,如今二房得勢,老爺子即便是有心,很多事情上也無力幫扶三房的孤兒寡母。
要不是老爺子維護,父親蘇武的撫恤金都保不住,爺爺默許他娶了罪臣之女,本身也是一種取舍。蘇辛集不怪爺爺,他知道,想要在蘇家有話語權,那就得拿到功名!
“爺爺,我會努力的。”
蘇辛集其實對蘇家沒多少感情,如果蘇武活着,他好歹是個官二代,結果開局就沒爹,廢柴就算了,還要跟罪臣之女綁定一生,還沒考取功名,便得罪了當朝首輔嚴閣老。
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蘇辛集搖了搖頭,他看得出老爺子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說句話都得喘半天,即便是知道二伯耍心機,爺爺也無力多管。
面對爺爺的囑咐,蘇辛集點頭答應下來。
林沐芳遠遠看到兒子黑着臉,連忙道:“這麽快就回來了。”
看到母親關切的眼神,蘇辛集的心情好了不少。
“爺爺身體不适,沒說幾句。”
“那他具體說什麽了?”林沐芳終究還是對老爺子有些期待。
“還能說什麽,就讓我好好跟謝家姑娘好好過日子。聖上賜婚,身爲蘇家子孫,總要有人沖上去的,對于老爺子來說,誰都是孫子。”蘇辛集知道母親的意思,便笑着跟母親道:“還是那句話,謝家小姐無辜受難,也是可憐人。我蘇辛集既接下這婚約,便會承擔此中因果。”
兩世爲人,蘇辛集看得通透,即便當初不是爺爺的主意,現在事情到了這一步,爺爺也不可能出爾反爾。
“糊塗,即便你爺爺不能改變結果,也可以趁機提分家啊。大房、二房一直虎視眈眈,盯着你爹那點賣命錢,他們既然把謝家丫頭推過來,也沒把咱們當家人,這會兒分家出去,日後也就安生了。”
自打兒子落水,林沐芳就怕了,她就這麽一個兒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二房那裏混小子,他們惹不起,還躲不起麽?
“分家?”
蘇辛集平靜的道:“娘,隻要我是傻子,無論是誰都能欺負咱們孤兒寡母,分家後難道就沒人欺負了麽?在這深宅大院,他們就算是惡,也是在明處的。至少出去,外人還當咱們是蘇家人。等我考取功名,他們就知道,誰才是蘇家的天了!”
林沐芳詫異的看了兒子一眼,她沒想到兒子還有這般城府。
“可我實在是後怕,要是你那些堂兄們再對你出手,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蘇辛集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娘,你放心吧,不會有下一次了!謝家的狀況,對别人來說可能是催命符,但對我來說,恰恰是個護身符。蘇家還等着大婚過後,收攬名聲呢,那些暗中支持謝家的,還有不少達官顯貴,蘇富要是稍微有點腦子,就知道該怎麽做。”
林沐芳難以置信的看着兒子,這一刻,她有些恍惚。
這番分析,這般見識,絕非一般人能有的。
林沐芳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裏面的彎彎繞,但此刻不明覺厲。
“既然你這麽有主意,娘都聽你的。”
蘇辛集前世雖然沒有多大的朋友圈,也沒有幾個親人從政,但他熟讀離世,這些世家權臣的爾虞我詐,他還是知道一些的。既然碰上了,自然沒有縮脖子的道理。
“娘,多少人都看着呢,聖上賜婚,即便你心中有想法,也不要擺在臉上。”蘇辛集擔心母親心中有怨,刁難謝嫣兒,又不好明說,便這般道。
“唉。”
林沐芳确實是心裏不舒服,感覺受到了侮辱。兒子怎麽說也是名門之後,怎麽能跟罪臣之女在一起?
一旦結婚,那不就意味着仕途之路堵死了,家裏的藥鋪二房把持着,自家兒子還能有什麽出路!
蘇辛集看的通透,兩世爲人,這樣的開局反而更加激勵他,讓他對未來充滿期待。
這樣的生活,才豐富多彩!
蘇辛集眼中閃爍着銳利的光芒。你們不是都覺得我傻麽,可你們不知道,我已經不是從前的蘇辛集了。
我要讓你們看看,答應這樁婚事,到底是不是愚蠢的行爲!
廢物崛起的那天,你們就知道自己錯的多離譜了。
就算是沒有父親,他也要一步步爬起來,爬到蘇家人都望塵莫及的位置!
“要先跟謝嫣兒搞好關系,既然二伯都知道借勢借力的道理,我豈能錯過近水樓台的機會?”
謝允乃是正七品禦史,他出言彈劾,未必是他一個人的意思,很有可能牽扯黨争!
蘇辛集雖然不了解朝堂之事,但也清楚這矛盾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如今既然隻能選擇跟謝嫣兒綁定,那就要先給自己定個小目标。
“集兒,你要不先去休息會兒,忙活了這麽長時間,你都沒怎麽休息。”
林沐芳想到兒子剛落水沒多久,身體還虛,難免有些緊張,她也清楚,兒子承受了很多,隻是今日蘇辛集的話,完全颠覆了她的認知。
她猛然想起當年蘇辛集出生,天降祥瑞,丈夫蘇武就說,此子絕非平庸之輩!
“娘,我想習武。”
面對兒子堅定的眼神,林沐芳有種想哭的感覺。
要是孩子他爹聽到這話,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
“你爹一身武藝高強,原本是蘇家二代中最出息的,從軍一路當上了正五品千戶,可自打他出了事兒,你爺爺便不同意子孫習武。不過娘可以去找找你爹的好朋友,如果他肯教你,那自然是可以偷偷習武的。”見到兒子一臉期待,林沐芳擔心兒子期望太高,後面不成事兒又失落,便道:“不過習武需要天賦、根骨,你已經錯過了習武的最佳年齡,娘也不指望你能學成什麽名堂,能鍛煉鍛煉身體就行,咱們蘇家的男人還是要考取功名的。”
“娘,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