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營活動?
趙掌櫃自诩見過大世面,但也從未聽說,賣文具的還能跟賣書的搞什麽聯營。
“蘇公子,你具體說說?”
“也就是些不成型的想法,比如說可以做個讀書會,讓咱們的老讀者聚在一起,探讨下最近的閱讀心得,中間加一些手工制作環節,文具店可以提供基礎材料,讀者制作好的文創産品,贈送,不僅僅是手工體驗,也是生活儀式感的體現。想要在省城站穩腳跟,咱們隻能跟他們拼創意。”
“嗯,有道理。賣書咱們的折扣是肯定拼不過大書局的。”
“還可以在經營方式上下功夫,比如說做個茶歇區,咱們的茶水免費提供,隻要辦一張年卡,便可以長期來喝茶看書,但不允許把書帶走。有些人逛街累了,或者是等人什麽的,完全可以來書店,無形之中,便能吸引不少潛在顧客。咱們的東西,要做出跟别人家不一樣的感覺我相信,隻要他們來了,就不會空手而歸。”蘇辛集對這點很有信心。
“我得好好想想。”
趙掌櫃明顯動了心思,蘇辛集有想法,同窗圈子也多是些富貴子弟,這銷路肯定不愁的。對于趙掌櫃來說,跟蘇辛集綁定,賺錢還是其次,主要還是他看中了蘇辛集這個人,年紀輕輕就是府試案首,日後興許還能連中三元……
趙掌櫃又跟蘇辛集結算了下分成,順便訂好了下半年的插畫。蘇辛集出了崇文閣已經快到晌午。回家吃了午飯,就出發了。
離開家後,馬車很快走出山陰縣,朝着府城走去。
爲了快點到,車夫抄了近道,走的土路,馬車有些颠簸。蘇辛集坐不慣,骨頭險些散架。他暗暗感歎,大昭朝的交通工具,實在是不敢恭維。就在他拿出話梅糖,想要轉移下注意力的時候,馬車突然來了個急刹。
“什麽情況?”
蘇辛集探出頭,就看到前方站着八個壯漢,擋住了去路。爲首的男人渾身腱子肉,手裏拿着把砍刀,面露兇光。
“想要過此路,留下買路财!”
車夫心中大驚,故作鎮定地道:“諸位,車上的人可是有功名在身的,還望高擡貴手,行個方便。”
一般說,山賊海寇,遇到官家都會主動避讓。
壯漢卻絲毫不以爲意:“功名?若是官家,爲何沒有随從,不走官道?”
車夫硬着頭皮道:“我們家少爺是府試案首!”
“府試?合着是個童生,連個秀才都不算,還敢自稱有功名在身?現在的功名都這麽不值錢了?!”
“哈哈!”
其他幾人一陣哄笑。
“少啰嗦,趕緊把身上的銀兩交出來,我們要錢不要命!”
其他幾人圍了上來,管家注意到對方手裏的刀,有些爲難地看向蘇辛集:“三少爺,要不……”
管家身上帶着五十兩銀子,是蘇老爺子特意給蘇辛集的夥食費和零花,管家是想拿出來保命的,可總要先問問蘇辛集的意思。
見蘇辛集沒點頭,管家一咬牙,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錢:“這裏是三兩碎銀子,我們身上所有的現銀了,之前參加科舉,家裏還欠了外債,各位大爺,行行好吧,我們這次就是返鄉,車上還有些吃食兒,要是大爺們不嫌棄,我這就給你們拿。”
攔路的人當即揮刀,車轅瞬間成了兩截子,碎屑飛起來,把蘇家管家的脖子劃出一道血口子。血順着脖子打濕了前襟,車夫頓時吓得尿了褲子。
“三兩銀子?打發叫花子麽!”領頭的粗聲粗氣的吼着,身側的一個大胡子道:“老大,要不咱們直接動手,給這小子點顔色瞧瞧?”
蘇管家拿着帕子捂着脖子,一臉緊張地看向蘇辛集:“三少爺!”
蘇管家是真的急了,自己這把老骨頭,折了也就折了,蘇辛集可是蘇家的希望,就算是僥幸保住小命,要是臉上留個疤,或者被削了指頭,前途也就完了。
這些土匪什麽幹不出來?
這次三少爺回來還說起,在府城爲了救人,被歹徒刺傷的事情。也算是因禍得福,跟張知府有了交集。老爺子嘴上連道萬幸,同樣的事情,怎麽這麽快又來了?
蘇管家是想低頭服軟的,卻被蘇辛集攔住。
“蘇伯,他們就是沖我來的。給錢也沒用。”蘇辛集根本就沒打算善了,他兜裏還有趙掌櫃結算的銀錢,就算是今日無法帶走,也絕對不會便宜這幫人!
“三少爺!明者遠見于未萌,智者避危于無形。老爺子就算是知道,也不會同意您以身犯險的。”
老爺子蘇諒對這個三房獨苗寄予厚望,不然蘇管家也不會親自送他來府城。第一次去白鹿洞書院,蘇辛集也就帶着個蘇辛偉,這次他府試中了案首,隻要正常發揮,通過院試不成問題,十八歲的秀才不少,但開蒙還不到一年,就連中兩元的人全府城都找不到第二個。
老爺子蘇諒在這個年紀都比不上他。大好的前程,絕對不能就此打住啊!
見蘇辛集不肯答應,車夫也有些急眼了:“三少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蘇辛集暗暗歎息,給了銀子,他們也不會放行的。
見這倆下人都對蘇辛集有所不滿,幾個彪形大漢眼中滿是戲谑。蘇辛集看在眼裏,更加确定這些人就是預謀已久!
若是普通山賊,早就沒耐心廢話,直接動手。這些人似乎并不着急,反而像是故意在這裏等着路人瞧,好留下目擊證人一般。這條路上,趕路之人不算少,剛剛就有兩撥人路過。這樣一來,若是真出了事,也會把惡名引到土匪頭上,保護幕後主謀。
在這樣的人面前,就算是給錢也沒用的。
蘇辛集眼眸閃過一道寒光:“你們在此擋路,怕不是隻圖銀錢吧?”
“呵呵,算你識相,其他人就算了,你必須要留下一根手指。”
這是雇主的交代,蘇辛集和蘇家管家,必須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