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蘇辛集寫完,衆人就忍不住讨論。
“落霞與孤鹜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句寫得太好了,黃昏時的景色,讓這小子給寫活了,水色和天光交彙成一片蒼茫,孤雁、落霞栩栩如生,動靜結合,既顯開闊,有藏着幾分悠閑。”
“還有這句,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遠山染上的紫色,是我最喜,堪稱寫景典範,絕對是教科書級别的昂。”
衆人一番點評,睿王爺聽了更是開懷。他轉頭看向兒子:“熙兒,你倒是說說看。”
“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能在這種氛圍下,想到懷才不遇,漂泊孤獨的人,說明筆者心中有大愛,共情能力極強。這種細膩的情感,我認爲是彌足珍貴的。”
世子坦然,似乎是心中有所觸動。
睿王爺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他随後點了點頭:“确實有意境。我倒是老當益壯,甯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這句更能打動人心。”
睿王爺說完這話,看了兒子一眼,似乎是在表明什麽态度。
王俊更是拍案叫絕,“寫的好!蘇公子文采斐然,堪稱奇才啊!”
蘇辛集微微點頭。
意識到自己失态,王俊連忙舉起酒杯淺嘗一口,見沒人注意到他,這才放下心來,看來大家都覺得這首序堪稱驚世之作。
其他學子則是各懷心思,韓林源讀完後,臉色變得鐵青。倒不是覺得蘇辛集做的不好,衆人高看了他,恰恰相反,他是真心覺得這片序言寫的氣勢恢宏,可圈可點。甚至每句都配得上流芳百世。
再看看自己的拙作,再蘇辛集的序言面前,就有些班門弄斧了。他有這等才華,還要跟自己打賭,這心思太深沉了。
韓林源絲毫不記得,是他先挑事兒的。蘇辛集全程,都沒表态。
一番品鑒後,衆人久久沉溺其中,不可自拔。正如翰林源所想,每一句話都是傳世經典,無論什麽樣的人,經曆過怎樣的事情,都能從中找到可以共情的點。
睿王爺感歎,“辛集小友,你以前可曾來過閱江樓?”
在場的人中不乏在朝官員,有人知道藏書閣的吳老最近新收了一名弟子,恰好就叫蘇辛集。如今蘇辛集寫出如此傳世佳品,都想當然的以爲,肯定是吳老所做,即便有蘇辛集的功勞,那肯定也是經過吳老潤色過的。
蘇辛集恭敬的行了一禮:“學生不敢有所欺瞞,今日學生是第一次來閱江樓,剛才是因其雄渾壯麗,有感而發。就好像有個聲音,一隻在腦海中指引我一般。”
這話倒也沒說錯,若不是看到閱江樓的絢彩,蘇辛集也不會聯想到《滕王閣序》,說是有聲音指引,更是大實話,至于聽者能領會多少,那就看他們自己了。
“呵呵,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本王今日算是開眼了!好了,其他人的作品,可有更勝者,挑選出來,大家一起看看。”
在場的衆人紛紛搖頭,根本都不用看了,蘇辛集的這個就是千古名作,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韓大人,剛才你不是說,你家小子有幾分天賦,把他的文章拿過來,本王瞧瞧。”睿王爺笑着道。
“蘇公子的文章文采卓絕,我等不敢與之争鋒!”
韓林源深知睿王爺的脾氣,即便是内心對蘇辛集有看法,也不會在公開場合表現出來。
睿王爺見韓林源如此,很是欣慰,笑着道:“你們這屆年輕人,給我的驚喜不斷啊。尤其是蘇辛集,是個好苗子!”
蘇辛集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連忙道:“王爺太擡舉我了,我這也是一時興起,當不得如此高的評價。”
倒是有幾分官家子弟的氣度。
葉墨軒湊到魯秉策身邊,小聲道:“這下算是歪打正着了,有睿王爺在場表态,辛集的名字估計就要跟閱江樓綁定了,五大名樓之首,也不算辱沒了他。”
魯秉策點頭:“這麽說,小師父要名流史冊了?啧啧,真是太好了。我爹之前跟我說,天下的才華,若是有一石,小師父便獨占七鬥,其他人分三鬥,我當時還覺得老爹沒見過世面,有點誇誇其談了。現在看來,我爹還是有眼界的。”
若不是知道,魯秉策是蘇辛集的小跟班,葉墨軒肯定以爲,這話是捧殺。要知道,文無第一,雖然蘇辛集這次做的序文出衆,但也不能如此張揚,免得被其他學子針對仇視。
接下來便是作詩環節,蘇辛集很清楚,過猶不及的道理,既然風頭都出過了,剩下的機會還是要讓給别人的。他站在後面,把自己當成小透明。
“師父,你爲何不去寫?”魯秉策見蘇辛集不去,有些詫異的問道。
“沒必要,你若想去,就去寫吧。”蘇辛集倒是沒有阻攔魯秉策,反而鼓勵他們先行一步。
看着衆人拿出來的詩詞佳句,睿王爺都會認真品讀,隻是再沒有初見序文的興奮之色。
大半個時辰之後,衆人寫的差不多,睿王爺笑着道:“諸位,真沒想到今年的詩詞會如此熱鬧,你們不妨暢所欲言,推薦下心中的頭名詩詞。”
聽到這話,有人立即拍馬屁道:“世子的詩文氣度不凡,堪稱佳作,我認爲該爲第一。”
睿王爺擺手道:“不可,本王知道諸位心中所想,都說過了,今日是取賢薦能,不能因爲世子的身份,就有所顧忌。爲了保證詩文大會的公正,世子是不參與最後評比的。”
睿王爺率先做了個表率,其他人也不好舉薦自家子弟,場面瞬間冷了下來,睿王爺看向劉鎮甯:“劉大人,你是督學,品鑒是你所長,說說看,有什麽心儀之作。”
“下官以爲,吳民建的《龍舟三首》堪稱佳作,可得第一。還有韓林源的《閱江樓感懷》意境不差,令人耳目一新,也是不錯的。”
睿王爺聽聞,一招手,就有人把這兩首詩詞拿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