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見蘇辛集如此,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若是讓其他顧客撞見了,影響的還是煥顔堂的生意,開門迎客,最忌諱的就是跟顧客拉扯。
夥計上下打量着蘇辛集,神色頗爲不屑。這家夥肯定是想要插隊來買煥顔霜,現在見掌櫃不願意給,索性就開始撒潑抹黑。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這人到底怎麽回事,嶽掌櫃不是解釋了,煥顔霜是老客戶專享,需要提前定制的。”
“是啊,我上次可是預付了一百兩銀子,才給做的加急,這也得等半個月,甭管咋說,今日總算輪到我了。”
“這小子看着賣相不錯,怎麽做事兒如此無賴!”
周圍人聽到後,說什麽的都有,言語之間多是對蘇辛集的鄙夷。
蘇辛集無奈,看來這些夫人小姐們,中毒很深啊!
煥顔霜的配方有問題,裏面含了大量的鉛粉,若是長期使用會損害神經系統,引發頭痛、記憶裏衰退,嚴重的還會出現神經麻痹。不僅如此,鉛聚集在體内,還有會引起貧血,腎功能損傷。以大昭朝的醫學水平,即便是出現症狀,也不會馬上鎖定粉霜的。
真不知道,要被毒害到什麽程度,這些人才會醒悟。
想到這裏,蘇辛集從懷裏掏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
“掌櫃的,先給我拿一瓶!”
掌櫃的看到銀票,面色微微好轉,隻是覺得面上過不去,道:“公子,這就不是銀子的問題,我剛才都說了,煥顔霜已經預定到下個月了,今日若是拿出來給您,那其他預定的顧客來了,我拿什麽交付?”
沒錯,就是這麽霸道,我們的煥顔霜又不愁賣,真以爲有倆臭錢,就能在我面前撒野了?
嶽掌櫃壓根不願意搭理。
“蘇辛集?”
就在局面僵持之際,有一道略顯詫異的生意在門口響起。
衆人循聲望去,是一個二十六七的年輕人,衣着華貴,氣度不凡。
“杜公子?”
掌櫃的看到杜祁連,連忙從櫃台快走了幾步,來到門口:“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這次還是老三樣麽?”
杜祁連點頭,“掌櫃的,這裏好熱鬧,蘇公子也是來給家中女眷買東西的?”
在場的人雖然沒人認識蘇辛集,但對杜祁連還是很熟悉的,他是布政使司參議陸大人的外甥,父親杜漢唐是個武将,常年不在家,所以杜家的幾個兄弟,常年是跟着陸衡良一起生活。據說,杜祁連文采斐然,私下裏寫小說還賺了不少銀兩,在省府公子圈裏都數得上号。
如今見杜祁連認識蘇辛集,嶽掌櫃不由得重新大量起蘇辛集,這小子莫不是省府公子圈裏的人?
蘇辛集?
在場的女眷,倒是有人聽說過蘇辛集的大名。閱江樓詩詞大會上,蘇辛集所做的序文,得到了睿王爺的認可,篆刻于閱江樓的石碑之上,流傳千古。
嶽掌櫃聽聞,嘲諷之色瞬間在臉上凝固。
要說别人拒絕也沒什麽大不了,可若是蘇辛集,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蘇辛集名聲在外,如果這件事傳出去,怕是有損煥顔堂的名聲啊。
嶽掌櫃擠出一絲微笑,上前道歉:“是小人有眼無珠,竟然不知道您就是蘇公子,這樣,我先拿一瓶煥顔霜,您先用着。”
“你剛才不是說,有錢也不能賣給我的麽?”蘇辛集可沒打算給掌櫃的好臉色。
“不是賣,這是送的,試用裝!我們老闆最喜文人雅士,您的詩文他是拜讀過的,還說改日等碑文刻好了,要去親眼瞧瞧。這不巧了,您來了店裏,我們小店真是蓬荜生輝啊。”
還有試用裝?
蘇辛集見嶽掌櫃手中的小瓶煥顔霜,暗歎這家夥變臉真快,看來煥顔堂能名揚四海,确實有兩下子。
周圍人沉默無語,剛才掌櫃的還冷嘲熱諷,眨眼的功夫,又開始白送。
不過也正常,蘇辛集的名頭,誰不知道,得到睿王爺的肯定,那可是文人墨客的榮耀。蘇辛集現身西市,引起不少人的關注。
蘇辛集接過煥顔霜,打開聞了聞。
嶽掌櫃在一旁谄媚的介紹道:“這可是小店的招牌,塗抹于面部,可提升白度,效果比市場上的米粉好不少。”
嶽掌櫃的想法,蘇辛集一眼就看穿了,用現代話說,就是想要蹭流量。這家夥趁機推廣煥顔霜,腦子挺機靈的,可惜算計錯了人。
“煥顔霜,也不過如此。”
蘇辛集輕輕嗅了嗅,似笑非笑的說道。
杜祁連擔心蘇辛集樹敵,連忙解釋道:“蘇公子,你平日可能不關注這些,煥顔霜可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即便是這個試用裝,也值二十兩銀子了。此物可不是使銀子就能買來的,其他鋪子都做不出來這種效果的面霜呢。”
蘇辛集看了一眼杜祁連,你這麽說是因爲不知道這裏面勾兌的是鉛粉!
這家店鋪的水很深,懂得不少營銷手段,又在包裝和廣告商下了功夫,這霜用的是琉璃瓶子,瓶子表面還有彩繪工藝,看上去就像是奢侈品。
嶽掌櫃見狀,道:“蘇公子,你不用這些,不清楚也很正常。我們的煥顔霜主要……”
“呵,我怎麽不清楚,你們的煥顔霜,我太清楚了!”蘇辛集道:“煥顔,顧名思義,煥者,明煥新生,非徒飾其表,乃啓肌膚之元陽,複其本真之活力,顔者,爲容色之根本。能令面色去晦返明,煥若初曦照面。可就是這物,其中含有劇毒之物,若是我真用了此物,亦或是送認,豈不是助纣爲虐?”
“你!”
嶽掌櫃沒想到蘇辛集會這麽說,氣的胡子都在顫抖。
周圍更是一片嘩然。
來這裏的人,多數都是沖着煥顔霜來的,突然聽到有人說煥顔霜有毒,自然是震驚不已。
嶽掌櫃轉頭看向杜祁連,他若開口,蘇辛集應該能賣幾分面子與他。
杜祁連家裏的女眷,以及親朋好友,用的都是煥顔霜。若是不答應,怕是以後不容易拿貨了。想到這些,原本不願意摻和這些的杜祁連隻能低聲勸解道:“蘇公子,慎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