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們去盯着蘇家,有什麽情況趕緊告訴我。”高建邺有些不耐煩的擺手。
下人們見他脾氣上來,連忙退下。
在甯川縣,興許有人不知道縣衙在何處,但絕對不會不知道高家在南街有一套大院子。
近一個月,高家朱門緊閉,高少爺也好幾日沒見出門。若不是每日有人從角門送些新鮮的蔬菜瓜果,甯川縣的百姓都以爲他們又回京都去了。
蘇辛集來到南街,老遠就看到高府兩個大字,門口的石雕獅子緊緊盯着過往行人,逼得過往路人不敢直視。
蘇辛集和魯秉策可不管那麽多,魯秉策直接走向角門,敲了敲。
門房開門,見到是兩個書生,倒是很客氣。
“我們是白鹿洞書院的學生,來找高建邺的。”
門房一臉緊張,見左右無人才道:“二位公子,你們還是先走吧,我們少爺犯了錯,被夫人關了禁閉,兩個月都不得出門呢。”
魯秉策趁機抓住門房的手,一塊碎銀子不漏痕迹的劃過。
門房有些爲難,終究還是抵擋不住碎銀子的誘惑。
“那這樣,我先回去看看夫人在不在家,若是不在,一切好說。”
門房又怎會不知,夫人在不在家?他這不過是個說辭,想要回去請示下而已。
“若是不在,勞煩告訴高公子,說蘇辛集登門拜訪。見或不見,由他。”蘇辛集開口道。
“好。”左右不過是捎句話的事兒,門房見有銀子賺,自然是愉快的應下了。
魯秉策有些不确定,畢竟高家是官宦人家,即便是落魄了,那也不是普通百姓能見的。他們現在連院試都沒過,高家肯定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小師父,你說高夫人會讓咱們進去麽?”
士農工商,魯家是經商的,遇見當官的,向來是繞着走的。
蘇辛集淡淡的道:“總歸是要試試看的。”
若是高家不願意談,那蘇辛集也不會客氣。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過後,角門被人再度打開。
這次出來的是兩個小厮,隻說夫人不在家,直接領了二人去了高建邺的書房。
魯秉策聽聞,回頭看向蘇辛集,蘇辛集微微搖頭,二人都心知肚明,這小厮是在說謊。高夫人肯定就在府中,大概是覺得沒有必要相見想的說辭罷了。
事實上,高夫人并不清楚最近發生的事情,上次安排小兒子高建邺去給蘇辛集道歉,無功而返,高夫人确實動了怒。倒不是忌憚蘇辛集,而是覺得小兒子令人不省心,高家處境微妙,他還如此,高夫人心中失望難掩,這才罰了兒子。
過了這幾日,高夫人看着兒子日漸消瘦,也是有些後悔的。
如今見蘇辛集登門,以爲蘇辛集也是個懂進退的,便由着他去找高建邺了,想着借這個台階把兒子放出來,讓他回學院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幾日高建邺壓根沒閑着,找人構陷蘇辛爾是觀音教的,鬧不好就要株連全族,到時候蘇辛集别說是參加院試,就連書院,他都待不下去。
朝廷對觀音教的态度堅決,誰沾上了,誰倒黴!
高建邺上次沒得手,這次下手更狠了,蘇辛集聽說家裏出事,讓魯家稍微打聽了下,便猜到了來龍去脈。
這次登門,一來是想要探探口風,看是高家出手,還是高建邺一個人的意思。若隻是高建邺作妖,那事情便有轉圜的餘地,若是高家不識數,蘇辛集也不是怕事兒的人。
魯秉策跟在蘇辛集身後,看着高府的連廊、腳下的青石闆和雕花的護欄,心中萬分感慨。雖然魯家也有些家底,可若是跟高府比起來,終究是差了些底蘊。
兩人被帶到後花園,高建邺一身白色書生服,站在湖邊,往裏面投喂食物,看着不斷聚集過來的鯉魚,高建邺滿臉的得意。
見蘇辛集二人走近,高建邺陰冷的笑聲自唇角溢出,他一把将手中的魚食撒入水中。
“好一群蠢貨,你們看,不過是些許魚食,他們便你争我奪,這世間的好處,本就該是強者的。有些人生下來就在這冰冷的湖水中,即便是拼盡全力,也隻能撿一些碎末。”高建邺嘴上說的是這群魚,可誰都聽得出,他是在陰陽蘇辛集。
魯秉策想要上前争論,被蘇辛集一把拉住了胳膊。
“高少爺所言甚是,這湖中的魚,不過是些玩物,爲了些許好處,便會忘了廉恥,失了風骨,做一些背信棄義的勾當,甚至連命都豁得出去。”蘇辛集毫不畏懼的回怼道。
高建邺擡頭,眼底閃過一抹寒光。見蘇辛集看破,他索性也不裝了:“今日見我,是爲了救高辛爾?”
蘇辛集目光平靜的跟高建邺對視:“爲了救他,也爲了救高家。”
“救高家?”高建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嘴角多了幾分寒意:“蘇辛爾是觀音教邪徒,與我高家何幹?”
蘇辛集冷笑了下:“真沒有關系麽?據我所知,如今身在大牢的高管家曾經數次進出盤佘山,跟盤佘山的土匪交情匪淺。這次王大人帶兵圍剿,發現觀音教邪徒不少就隐匿于盤佘山上,高管家年邁,在高家想必也是衣食無憂的,蘇某真是想不通,他爲何還要铤而走險,跟土匪勾結?若不是背後有人指使?還有府試成績,高家到底有沒有幹涉,你不比我清楚?”
因爲莺歌的事兒敗露,高管家隻能扛下所有,這些日子高家裏外疏通,高管家的日子倒是過的不錯,隻等皇後順利生産,若是誕下皇子,聖上大赦天下,高管家便能出來。
高建邺沒想到,蘇辛集又拿高管家出來說事兒,甚至還抖摟出他科舉成績名不符實的事情,心中怒火陡升:“高管家被你坑的還不夠慘麽?你若是再動歪心思,我保證要你們蘇家陪葬!”
高管家在高家二十多年,從小看着高建邺長大,高建邺跟他的感情很深,可以說高管家陪伴高建邺的日子,比高老爺都多。不然,高管家也不會心甘情願的替高建邺頂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