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族人的誇贊,蘇辛集有些心虛。在族人的眼中,他就是個手眼通天的人才,實際上能見到按察使,主要還是因爲守城護衛親自護送。
若是平日裏,這樣的案子,根本就到不了徐宏輝眼前。按察使司一天要處理很多刑名案子,能到徐宏輝面前的,無一不是重大案子。像今日這般事實清楚的案子,很容易解決。蘇辛集爲了能引起徐宏輝的注意,也是煞費苦心。
“辛集,我們離開後,那些人會不會報複你?”蘇二牛有些不放心,拉着蘇辛集到一邊,小聲問道:“要不我讓人先回去,給族裏報平安,剩下的人留下陪你一陣子。背後之人肯定不會就此罷休的。”
蘇二牛雖然不清楚高家的手段,但是對方既然能指使王勇等人做事,那肯定是有大能量的。這次不成功,還不知道會用什麽手段,蘇辛集一個人在府城,太危險了。臨行前,蘇富特意交代他們要聽蘇辛集的安排,所以蘇二牛即便是有心保護,也要問問蘇辛集的意見,畢竟這麽多人留下,一日的開銷也不是小數目。
蘇辛集笑着道:“先去吃飯,連日舟車勞頓,大家都沒好好休息。既然事情解決了,咱們也可以坐下吃頓飽飯。”
蘇辛集在附近找了家飯館,蘇家在山陰縣算是大戶人家,但也不是所有族人都過得好。這次來護送蘇辛集的,多數都是近親旁支,以種地爲生。即便是逢年過節,也不見的吃上一頓白面饅頭。如今蘇辛集點了些肉食、饅頭,衆人還有些不好意思下手。
“吃吧,大家一路辛苦了。”見蘇辛集發話,衆人這才下筷子,一頓酒足飯飽,多日來的疲憊跟着消散了大半。
待結賬時,聽說這一頓飯花了三兩多銀子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驚人的一緻。一個個心疼的不行,平日裏,這可夠他們一家人一個月的開銷了。
蘇二牛心思更多,若是留下保護蘇辛集,光着吃食開銷,就承受不住啊。府城住宿也貴,一個房間沒幾百紋是不行的。這麽多人,少說也得兩個房間。
“府城的繁華,你們也算是見到了。我在這裏也算是有幾個朋友,你們若是想留下來發展,我可以給你們介紹工作,若是想要返鄉,這點銀子你們便分分,回去路上不用太拮據。”蘇辛集把吃飯剩下的碎銀子拿出來,給了蘇二牛。
此刻的蘇辛集,俨然不是一年前那個懵懂少年。他的小說、插畫配圖都很受歡迎,有謝嫣兒代筆,兩人配合,言舟的作品産量不低,深受市場歡迎。
蘇辛集構思很巧妙,不僅是通過設計,把高家的事情,都寫進了書裏,還植入了面膜和粉霜的廣告,給魯家粉霜鋪子暗中做了推廣。
魯峥那邊,還私下聯絡了煥顔堂的大客戶,送他們了一些試用裝,甚至還可以提供送貨上門的服務,這樣的運營方法,大受歡迎,已經初見成效,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打開全國市場。
用日進鬥金來形容蘇辛集現在的經濟狀态,一點都不過分。就算是族人在府城小住,蘇辛集也是完全能夠負擔的。
蘇二牛連連拒絕:“辛集,吃飯就已經很破費了,這銀子我們不能要。我來的時候,就跟俺娘商量好了,想要多留下些時日,保護你。若是你能給我介紹個合适的活兒,我能有個落腳的地方,那就更好了。”
平日裏跟蘇二牛關系好的幾個,紛紛表态。
“我家裏也沒啥牽挂,我也想留下來。”
“府城大,辛集,你要是能安排,算我一個。”
片刻的功夫,大多數族人都想要留下來。剩下三個沒表态的人表情猶豫。
“辛集,其實我也想在這裏跟你們一起,隻是我父親重病,家裏沒個男人怕是不行。”說話的男人有些不好意的撓了撓頭。按輩分,蘇辛集應該喊他一聲四叔。
蘇辛集笑了笑,順手把碎銀子遞給了男人:“四叔,我都明白。你拿着這些銀子,和他們倆先把牛車趕回去。若是日後想來府城,我這裏随時都歡迎。”
如今的蘇辛集确實有底氣說這些,除了魯家的粉霜鋪子和木器店、文具店、書店,蘇辛集在東市有一排鋪面,是要做快運店的,族中這些人都會趕車,也有使不完的力氣,暫時可以去快運店幫忙,若是想學個手藝,等草紙作坊運營起來,還有更多的選擇。
到時候,就會形成産業,安排十來個族人,不是問題。
族人都沒想到,蘇辛集還有這份能耐,摩拳擦掌的表示要跟着蘇辛集大幹一場。
蘇辛集毫不含糊,先安排族人去了東市快運店落腳,又去了趟魯家。
“魯伯伯,這次也是我恰好趕上了,若是下次,未必就有如此好運了。”蘇辛集的話,讓魯峥心頭一緊:“蘇公子的意思是……”
“徹底解決。”
跟聰明人說話,不必弄那些彎彎繞。
“需要我做些什麽?”
魯峥心一橫,煥顔堂的事情,已經讓魯家和蘇辛集深度綁定在一起,如今蘇辛集有麻煩,魯家自然不能獨善其身。
“這樣,你找人去坊間,散布些消息。就說……”蘇辛集對着魯峥耳語了一番。魯峥眼睛猛然瞪大:“這,蘇公子可想過後果?一旦高家聽到消息,恐怕會找上門來啊。”
“我還怕他不來呢。”
高家。
高建邺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臉上的手掌印清晰可見。
“逆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要說?”
高建邺委屈的很:“爹,那個蘇辛集實在是太猖狂了。要不是他弄的那個野路子小說,編排咱們高家,我也不可能對他出手啊!”
“那你倒是說說,下一步怎麽辦合适?”高文德一臉陰沉的看着小兒子,眼中除了憤怒,就是厭惡。
“要不您安排人,咱們先把那本破小說給封了,王勇他們也得撈出來,徐大人那邊,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