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您先刺破指尖,滴三滴血在這個玉碗裏。”淩崇取出一個潔白的玉碗和小巧的金針,“老朽去取藥粉和朱砂,很快回來!”
溫瓊華接過金針,對着自己左手食指指尖,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殷紅的血珠立刻冒了出來,滴入玉碗。
十指連心,輕微的刺痛讓她額間的鈍痛似乎都清晰了一分。
她看着碗中漸漸彙聚的鮮血,腦海中忽然毫無預兆地閃過一個破碎的畫面——
白番,棺木,破碎的盔甲,一臉假哭的衆人……
畫面一閃而逝,快得抓不住。
溫瓊華晃了晃神,這是……
沒時間細想,淩崇已迅速取來了藥粉和朱砂,混合着溫瓊華的鮮血,開始調制。
就在這時——
“啊——!”窗外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短促而凄厲的慘叫!緊接着是兵刃交擊和混亂的呼喝聲!
“有刺客!”
“保護王爺!保護太子妃!”
“在西北角牆頭!”
王府的甯靜被徹底打破!
溫瓊華臉色一變,巫源動手了?這麽快?
淩崇手一抖,差點打翻藥碗。他強自鎮定:“太子妃莫慌!王府守衛森嚴,刺客未必能攻進來!我們加快速度!”
溫瓊華點頭,一邊警惕地聽着外面的動靜,一邊配合淩崇。
她看着淩崇用沾染了血藥混合物的毛筆,迅速在門窗内側畫上扭曲古老的符号,又輕輕在已經又有些不安躁動的包餃眉心,各點了一個小小的紅點。
說來也怪,那紅點一點上,兩個孩子眉心似乎有極淡的光暈一閃,随即他們便安靜了不少,蹙起的小眉頭也松開了些。
溫瓊華自己額間的刺痛感,也似乎減輕了一些。
“暫時穩住了。”淩崇松了口氣,額頭上已見汗,“但這隻是權宜之計。必須盡快找到施術者,打斷他!”
外面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似乎不止一處遇襲。
呼喝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混雜在一起,讓人心驚肉跳。
溫瓊華将重新睡着的包餃小心放回加固了圍欄的暖榻,用被子蓋好。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了懸挂着的一柄短劍,握在手中。
劍雖未開刃,但握在手裏,沉甸甸的,讓她慌亂的心裏定了幾分。
“太子妃,您……”碧桃擔憂地看着她。
“我不能隻躲在這裏。”溫瓊華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青黛,你守好門口,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入内!碧桃,你守在榻邊,看好包餃!淩老,請您也在此坐鎮,若有不對,立刻帶孩子們從密道走!”
“娘娘!您要去哪兒?外面危險!”碧桃急了。
“我去看看父王。”溫瓊華道,
“刺客可能是沖着他,也可能是聲東擊西。我必須知道外面的情況。放心,我不出聽濤苑。”
她不能隻做一個被保護的人。她是謝臨淵的妻子,是包餃的母親,也是這王府如今的女主人之一。她有責任,也有能力,去面對。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握緊短劍,推開房門。
夜風撲面,帶着隐約的血腥氣和遠處激烈的厮殺聲。
聽濤苑的護衛已全部警戒,刀劍出鞘,将她所在的屋子團團護住。
見溫瓊華出來,護衛首領連忙上前:“太子妃!外面危險,請您回屋!”
“王爺那邊情況如何?”溫瓊華問。
“刺客約有十餘人,武功路數詭異,悍不畏死,像是死士。王府護衛已攔住,溫将軍和沈大人正帶人清剿。王爺在書房,有重兵把守,暫無礙。”護衛首領快速禀報。
溫瓊華稍稍心安,正要再問,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聽濤苑入口處,一道鬼魅般的灰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突破了外圍護衛的攔截,正朝着主屋方向疾掠而來!
那人身形飄忽,臉藏在兜帽陰影裏,隻露出一個蒼白瘦削的下巴和殷紅的嘴唇。
不是巫源是誰?!
他果然親自來了!而且竟然真的突破了王府外圍防線,直接沖到了最核心的聽濤苑!
“攔住他!”護衛首領暴喝,帶着人撲了上去。
然而巫源的身法太快太詭異,如同閑庭信步,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幾名精銳護衛竟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他袖袍揮出的陰柔勁氣震得吐血倒飛!
他的目标明确——主屋!溫瓊華和孩子們所在的主屋!
溫瓊華心髒驟停,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冰涼!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擋在了房門前,手中的短劍橫在身前。
不能讓他進去!絕對不行!
巫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微微側頭,兜帽下那雙狹長妖異的眼睛,準确地對上了她的目光。
隔着數十步的距離,中間是拼死阻攔的護衛,溫瓊華卻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那抹濃烈的、混雜着貪婪、嫉妒、怨恨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靜安郡主……”巫源的聲音嘶啞地響起,穿透厮殺聲,清晰地傳到溫瓊華耳中,
“好久不見!”
他擡手,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陰冷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來!
擋在他面前的幾名護衛如遭重擊,悶哼着倒地!
巫源的身影,再無阻礙,徑直朝着溫瓊華——和她身後的房門——走來!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溫瓊華的心尖上。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但在這極緻的恐懼中,一股更強烈的、屬于母親的守護本能轟然爆發!
溫瓊華猛地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握緊了手中的短劍,眼神銳利如刀,毫不退縮地迎上巫源的目光。
“這是我的家,我的孩子在這裏。”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着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你想過去,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巫源腳步微微一頓,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勇氣。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詭異:
“殺你?我可舍不得。”
他緩緩擡起手,指尖萦繞着肉眼可見的、淡淡的黑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巫源!!!”
一聲蘊含着滔天怒火與殺意的暴喝,如同九天驚雷,自聽濤苑入口處炸響!
一道玄色身影,以比巫源剛才更快的速度,攜着淩厲無匹的殺氣,如同離弦之箭般激射而來!
人未至,一道凝練到極緻的雪亮刀光,已撕裂夜色,直劈巫源後心!
謝臨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