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一輩子在楚哥的網吧裏打工嗎？”王曉楠問。

齊甜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來這個網吧前我也去找過其他工作，要麽老闆不行要麽同事不行，要麽工資太低。楚哥這裏挺好的，每個月1800還有點卡銷售提成，楚哥人不錯，也沒有其他難相處的同事。我暫時沒有離開的打算。”

原本，在上一世飽受險惡人心所害的王曉楠，人際關系是熱情且疏遠的，更沒有多少助人情節，但今天不知道爲什麽，看着齊甜甜，她卻總想着多說幾句：“甜甜姐，向你請教一下，這幾年網吧的主要顧客群體其實就是打網絡遊戲的青年人，像早幾年爲了打聯機對戰的單機遊戲的顧客已經不多了，對嗎？”

“嗯，主要現在單機遊戲也沒啥好玩的了，隻要單機能玩的，網遊大多都能做出來，但網遊的交互性，單機遊戲又不能比。”雖然不知道王曉楠爲啥前一刻還在問自己打算，現在又跳躍到單機遊戲網絡遊戲什麽的，齊甜甜還是說了自己的見解。

“嗯。你知道個人電腦，在90年代，千禧年，05年和現在的平均價位，還有網費均價嗎？”王曉楠又問。

“不太了解，隻記得04年朋友買了一台戴爾的筆記本，花了五六千。”齊甜甜迷茫搖頭。

“九十年代左右，電腦剛進入我們華國消費市場，一台基本滿足當時遊戲和常用軟件組裝台式機，還不是主流奔騰處理器的電腦，最低價格大概在4000元以上，當時城鎮職工人均收入大概是每月1000元，上網别想了，撥号上網，又慢又貴。到了2000年代，配置有了質的飛躍，能滿足上述需求的電腦，同樣是4000以上，寬帶大概每年1200，人均月收入到1200左右。2005年左右，電腦配置又提升了，4000以上的組裝電腦，已經不能和90年代比了，普通工人人均收入也提升了一大截，應該在1500左右了，而寬帶網絡因爲多個運營商加入戰場，所以網速提升了，價格反而往下降了一些，印象裏參加一些活動，每年800也能享受足夠的網速了。”王曉楠所說的數據未必準确，隻是她印象中，商邑地區的大緻走勢，倒也不是她多麽關注電腦産品相關信息，隻是初中時班上有個愛顯擺的小男孩，總在她面前炫耀自家電腦，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還總喜歡拿個《電腦愛好者》在學校看，耳濡目染之下，模糊記得一些東西也不奇怪。

“哇，大作家果然就是不一樣，懂得真的多啊。”齊甜甜向王曉楠豎起大拇指。

對于齊甜甜抓錯重點的誇贊，王曉楠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個人電腦的成本在降低，加上網絡遊戲的交互性不需要網吧這個場所，按照目前的趨勢，客人流失量會越來越大，如果長此以往，更爲年輕的潛在客戶會沒有在網吧的消費意識，網吧客戶群體就會出現斷層。”

齊甜甜瞪大了雙眼，雖然對于王曉楠的話她不能聽懂全部，卻也大緻明白了王曉楠話語裏的意思。

王曉楠卻是覺得還差些火候，于是又道：“而且……智能手機現在也開始崛起了，知道什麽叫智能手機嗎，楚哥那個就算，不過隻是初代的智能手機，但你仔細看，就能發現已經有電腦的影子了，可以自由安裝軟件，同樣講究芯片配置内存配置什麽的，按照電腦的發展速度，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未來的智能手機上也能玩網遊？如果真的是那樣，網吧還能留住多少顧客？”

不知道爲什麽，齊甜甜覺得王曉楠的話雖然是在推測，卻很有道理的樣子。

“你是說，再過幾年，網吧都活不下去了？”齊甜甜嘴唇微顫，問道。

王曉楠卻是搖了搖頭：“任何一個行業，做到頭部都會有飯吃，就好像現在流行機械化作業，現在已經沒多匠人可以養活自己了，但那些手藝和名氣頂尖的匠人卻還是可以賺錢，匠人還是匠人，但是顧客群體從一萬個普通人，變成了一個富翁。可問題是，楚哥的網吧可以做到行業頂尖嗎？”

的确是這樣，哪怕是王曉楠重生前的2028年，網吧這一行業仍未絕迹，但和20年前的區别是，商邑市區，2008年可能有數百家大小不一的網吧，可2028年，也就隻有十多家，而且這十多家規模都大，配置和環境都特别好，甚至還通過上網以外的服務相互競争，聽起來有點殘酷，但确是沒辦法的，誰能阻擋曆史的車輪前進呢？

齊甜甜聞言，努了努嘴，旋即陷入了沉默，應該是将王曉楠的話聽進去了。

但又一陣，她洩氣般的歎了口氣：“可我就高中文憑，啥都不會，還能做什麽呢？”

“你爲什麽把自己設限于自己是高中文憑呢，換個角度想想，你是設限自己高中文憑找個好工作困難高，還是去提升自己的文憑，比如上個夜大什麽的，學些知識，增擴自己的就業寬度難度更高呢？”

又是一陣沉默，但是這一次，肉眼可見齊甜甜的目光越來越亮：“謝謝你，楠楠妹妹，其實我以前一直對廣告方面蠻感興趣的，之前我媽讓我讀工商管理，我不想讀又拗不過才不好好學習的，現在我手頭也有存款，我還怕她反對嗎。我應該早點想通這些的，白白浪費一年多時間。”

王曉楠也是真心實意的笑了：“現在想通，總比二十年後，嫁了人，當了足不出戶的家庭主婦時想通要強。”頓了頓，想到上一世新聞中五六十歲抛開一切參加高考上大學的女人，王曉楠又加了一句：“即便四十多歲當了家庭主婦時候才想通，也比垂垂老矣，臨終之際後悔要強。”

“嗯呐，懂了，亡羊補牢爲時不晚嘛，讓你說的頭頭是道的哈哈哈哈。”齊甜甜很愛笑，但王曉楠分辨得出，此時她的笑容是最真摯，最輕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