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然這裏自從那日黑瞎子鼓起勇氣邀約後,黑瞎子與石安然的關系有了微妙的變化。雖然石安然還沒有明确回應,但至少不再像從前那樣公事公辦,偶爾還會接受他共進晚餐的邀請。
這天,黑瞎子又來向石安然彙報張麒麟的近況。看着眼前這個精明幹練的女子,他忽然想起這些年來的誤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麽?石安然從文件中擡頭,挑眉看他。
我在笑自己傻。黑瞎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知道嗎?我以前以爲你喜歡啞巴張。
石安然愣住了:你怎麽會這麽想?
還不是因爲你每次見面都要問他近況,對他了如指掌。黑瞎子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時候每次向你彙報完,回去都要捉弄他一番洩憤。
石安然來了興趣:你都怎麽捉弄他的?
比如在他褲子上做手腳,讓他在執行任務時突然開裂;或者在他的飯裏加超辣辣椒,看他被辣得眼淚汪汪還要強裝鎮定。黑瞎子越說越起勁,最絕的一次,我把他所有的襪子都換成了一隻紅一隻綠,他穿了整整一個星期才發現。
石安然忍俊不禁:難怪那段時間他看你的眼神特别冷。
何止是冷!黑瞎子誇張地搓了搓手臂,每次捉弄完他,我都要被狠揍一頓。那家夥失憶歸失憶,身手可一點沒退步。
說到這裏,黑瞎子下意識摸了摸上次被張麒麟揍得青紫的胳膊,趕緊挺直腰闆,試圖在石安然面前維持形象。殊不知他這些小動作早就被石安然看在眼裏。
石安然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早就從其他渠道知道黑瞎子經常被張麒麟教訓的事,隻是不忍拆穿他強撐的面子。不過在心裏,她已經給張麒麟記上了一筆:之前因爲青明的事就算了,現在還敢打我的人(雖然還沒正式确定關系),看我以後怎麽收拾你。
說起來,黑瞎子忽然正色道,吳家那邊最近動作頻頻,我擔心他們要對啞巴張下手。
石安然皺眉:具體什麽情況?
吳三省一直在暗中引導無邪對啞巴張産生興趣。黑瞎子語氣帶着不屑,說什麽鐵三角,要我看,就啞巴張是鐵打的,其他兩個都是紙糊的。無邪那小子被養得天真過頭,每次都慷他人之慨,出了事就指望啞巴張救命。
他越說越氣憤:我每次接完吳三省的委托,都要拉着啞巴張給他分析九門的算計。吳二白和吳三省在道上的名聲誰不知道?要是真不想讓無邪涉險,有的是辦法。所謂吳家最清白的人,也就騙騙外人。
黑瞎子歎了口氣,語氣真誠:我是真擔心啞巴張。他現在失憶了,心思單純,别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等他恢複記憶,要是知道自己被吳家這麽算計,以他和青明母女的關系,怕是真要妻離女散。
石安然若有所思:所以你一直在暗中提點他?
那是自然。黑瞎子咧嘴一笑,雖然我經常捉弄他,但那是兄弟間的小打小鬧。真要有人算計他,我第一個不答應。每次我都跟他說:感情歸感情,錢歸錢,别傻乎乎地白幹活不要傭金。
......
而此時,遠在千裏之外的張麒麟,正在經曆今天的第三次。
先是早上起床時,發現所有鞋子都被系成了死結。他面無表情地用匕首割開,心裏默默給黑瞎子記上一筆。
接着中午吃飯時,便當裏的米飯被換成了超辣的咖喱。他強忍着辣意吃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現在,他站在任務地點前,看着身上莫名變小一号的工裝褲,終于忍不住歎了口氣。
黑瞎子...他低聲念着這個名字,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
雖然失憶了,但張麒麟的直覺告訴他,這些惡作劇都來自那個戴着墨鏡、整天嬉皮笑臉的家夥。更讓他困惑的是,每次被捉弄後,他都會莫名其妙地想去找黑瞎子算賬,然後兩人就會打上一架。
說來也怪,每次打架時,他都能感覺到黑瞎子并沒有真正動用全力,反而像是在...陪他練習?而且打完架後,黑瞎子總會拉着他絮絮叨叨說很多話,什麽九門、吳家、傭金之類的。
張麒麟雖然聽不懂,但還是會安靜地聽着。偶爾,當黑瞎子提到這個名字時,他心中會泛起一絲莫名的漣漪。
朋友...張麒麟輕聲自語,想起黑瞎子總說他們是朋友。
如果是朋友,爲什麽要這樣捉弄他?
張麒麟低頭看着過短的褲腳,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黑瞎子的惡作劇背後,藏着别的用意。
......
回到北京,黑瞎子正在向石安然邀功:我跟你講,最近啞巴張進步可大了!昨天居然識破了我藏在枕頭裏的癢癢粉!
石安然挑眉:所以你又被揍了?
哪能啊!黑瞎子立即挺直腰闆,卻不小心牽扯到昨天的傷口,疼得龇牙咧嘴,我那是讓着他!
石安然忍俊不禁,遞給他一瓶藥油:行了,别逞強。下次他再打你,你就跑快點。
黑瞎子接過藥油,眼睛一亮:你這是在關心我?
我是在關心未來的合作夥伴。石安然别過臉,耳根微微發紅,你要是被打壞了,誰幫我盯着張麒麟?
黑瞎子笑得像隻偷腥的貓:放心,爲了你,我也得保護好自己。
他頓了頓,正色道:不過說真的,吳家那邊你得幫忙多留意。無邪那小子最近總往啞巴張身邊湊,我擔心要出事。
石安然點頭:我已經安排人盯着了。倒是你,既然這麽擔心張麒麟,爲什麽不直接告訴他真相?
黑瞎子搖頭:他現在失憶了,說再多也沒用。還不如讓他親自體會,等恢複記憶後自然就明白了。
說着,他又露出标志性的痞笑:再說了,我現在最重要的是追到你。啞巴張的事,順帶操心一下就行。
石安然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你呀...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而在遠方,張麒麟看着第N次被惡作劇的鞋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或許,有這樣的,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