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青六六到底是不是他親生女兒……青明說了是,那就是!誰敢質疑,他第一個不答應!現在,他就是青六六如假包換、血脈相連(他單方面堅信)、有責任也有權力對未來女婿進行嚴格審核的親爹!
解語臣被張麒麟那越來越明顯的挑剔目光看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握緊了青六六的手。青六六也感覺到了張麒麟的視線,擡頭看去,正好對上張麒麟看向她時瞬間柔和(雖然依舊面癱)下來的眼神,以及轉向解語臣時立刻恢複的冰冷。
青六六:“……” 叔爺爺(爸爸)這變臉速度,絕了。
黑瞎子不知何時溜達到了張麒麟身邊,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頓時了然,憋着笑用胳膊肘撞他:“喲,啞巴,這就端起老嶽父的架子了?人家小兩口感情好着呢,你閨女眼裏都快滴出蜜了,你瞪眼也沒用。”
張麒麟冷冷瞥了黑瞎子一眼,沒說話,但眼神分明寫着:多事。
黑瞎子嘿嘿一笑,壓低聲音:“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剛‘升級’完,不想着怎麽挽回青明妹子,先跟未來女婿較上勁了?順序是不是有點問題?”
張麒麟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黑瞎子戳中了他的痛處。青明剛才那番“過去了”、“給彼此時間”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但看到解語臣握着六六的手,那股莫名的焦躁和“自家寶貝被觊觎”的危機感,瞬間沖淡了其他的情緒。
他抿了抿唇,目光重新投向場中。解連書似乎“切磋”得差不多了,喘着氣停了手,接過旁邊許書瑤遞來的手帕擦了擦額角并不存在的汗,夫妻二人并肩而立,冷冷看着地上狼狽不堪的吳三省和解連環。
解連書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将積壓多年的郁氣也一并吐出。他看向被士兵重新嚴密控制起來的幾人,又看了看不遠處眼眶通紅卻沉默的無邪,最後目光落在兒子解語臣身上,眼神變得溫和而歉疚。
“語臣,”他開口道,聲音有些沙啞,“爸沒本事,當年護不住你,也護不住你媽。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走了這麽多彎路。”
解語臣鼻子一酸,用力搖頭:“爸,媽,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好,真的。” 他有愛他的父母,有心愛的女孩,有屬于自己的事業和力量。那些過去的陰霾,正在被陽光驅散。
許書瑤走上前,輕輕抱了抱兒子,然後看向青明,鄭重地點了點頭:“青小姐,這些年,多謝你。” 謝她救了他們夫妻,謝她庇護教導他們的兒子,謝她……給了語臣一個像六六這樣好的女孩。
青明微微颔首,算是回應。
就在這時,帶隊軍官走了過來,向青明和張麒麟敬禮:“報告!所有目标均已控制,初步審訊和證據固定已完成。陳文錦已單獨收押,醫療組正在評估其身體狀況。請示下一步行動!”
青明看向張麒麟,用眼神詢問他的意思。畢竟這裏名義上還是他“帶的路”,張麒麟雖然失憶失蹤了這麽多年,可身上依舊保留着當初的軍銜。
張麒麟的目光從解語臣和青六六交握的手上移開(眉頭又蹙了一下),看向軍官,言簡意赅:“按計劃,移交。”
“是!”
軍官領命而去。士兵們開始押解着垂頭喪氣的吳三省、解連環、張啓山、張日山等人登上準備好的車輛。陳文錦被特殊擔架擡走,她望着逐漸遠離的西王母宮入口,眼中最後一絲光彩也熄滅了。
無邪和胖子也被請上了一輛車,他們将接受進一步的詢問和調查,但鑒于其情節和态度,後續處理會相對寬松。
塵埃,似乎即将落定。
解連書和許書瑤走到青明面前,解連書道:“青明,後續針對九門殘餘勢力和那個‘汪家’的收網行動,我們夫妻申請參與。有些賬,得親手了結才痛快。”
青明看了一眼解語臣,見他微微點頭,便道:“可以。具體安排,特勤處會跟你們對接。”
夫妻二人這才露出釋然的笑容,又跟兒子說了幾句話,便跟着一名軍官先行離開了。他們需要時間去重新适應陽光下的生活,更需要時間去爲過去的苦難讨回最後的公道。
場中漸漸空曠下來,隻剩下青明、張麒麟、石安然、黑瞎子、解語臣和青六六,以及少數負責善後的士兵。
夕陽的餘晖終于掙紮着穿透了這片沙漠綠洲的雲層,給這片剛剛經曆過神迹與清算的土地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邊。
張麒麟再次看向青明。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急切和痛楚,而是沉澱了下來,帶着一種磐石般的堅定和一絲難以察覺的……計劃通?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需要清洗,換衣服。” 他頓了頓,補充道,“有血迹,和棺材的灰塵。” 說完,他狀似無意地,擡手松了松自己本就有些破損、沾着污漬的衣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鎖骨和脖頸。昏黃的光線下,那皮膚仿佛泛着冷玉般的光澤。
衆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聚焦過去。
青明:“……”
石安然:“……” (這黃毛在搞什麽鬼?)
黑瞎子:“……” (噗——啞巴你學壞了!不過幹得漂亮!)
解語臣:“……” (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青六六:“……” (哇,叔爺爺(爸爸)皮膚真好,身材看着也……唔,不能亂看,語臣會吃醋。)
青明看着張麒麟那副“我隻是在陳述客觀事實,順便展示一下我的清潔需求和良好基礎條件”的正經臉,以及那“不經意”間洩露的“風景”,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太了解這家夥了!失憶時是本能,恢複記憶後,這是把本能升級成戰略了是吧?苦肉計加美男計?還玩上暗示了?
她移開目光,語氣平淡地對旁邊的士兵吩咐:“帶張……先生去臨時營地的清洗間。準備一套幹淨的作戰服。”
“是!”
張麒麟得到回應,也不多話,隻是深深看了青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等我回來。然後便跟着士兵轉身離開,背影挺拔,步伐沉穩,絲毫看不出剛剛進行了“戰略性展示”。
黑瞎子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拍着大腿:“我的媽呀!啞巴張!你也有今天!爲了追媳婦兒,臉都不要了是吧?不過我喜歡!哈哈哈!”
石安然狠狠瞪了黑瞎子一眼,又擔憂地看向青明:“明明,他……”
青明擡手打斷她,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混合着無奈、好笑和一絲複雜的神色。
“随他吧。” 她望着張麒麟離開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她看向還粘在一起的解語臣和青六六,尤其是接收到張麒麟“死亡凝視”後略顯緊張的解語臣,忽然開口道:
“語臣,六六,過來。”
兩人不明所以,走到她面前。
青明看着他們,又看看張麒麟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長地說:
“看來,你們倆的事,以後不會太順利了。”
解語臣:“……”
青六六眨了眨眼,看看媽媽,又看看語臣哥哥,忽然甜甜一笑,抱住解語臣的胳膊:
“沒關系呀,媽媽。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再說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爸爸他……看起來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嘛。”
剛剛走出一段距離、聽力超群的張麒麟,腳步幾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
爸爸……
她叫他爸爸了。
雖然是爲了維護那隻“豬”……
張麒麟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路漫漫其修遠兮。
但,吾将上下而求索。
先從洗幹淨開始,打好形象基礎第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