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焱交代完事情,才發現自己又是那個走在最後的人,小唐挑着扁擔,蘇泊丁抱着小寶,林峰……
嗯?林峰他人呢?
張焱突然發現林峰不見了,這家夥該不會是走得太快,已經脫離他的視線範圍了吧。
突然從地裏長出來一個林峰,張焱差點就把手裏的拐杖扔了。
“你是土地公嗎?從哪裏冒出來的?”張焱因爲被吓着了,語氣自然有些不太好。
林峰因着前面聽到的那句話,也不計較張焱的埋怨。
“我剛剛在系鞋帶啊,吓到你了嗎?”林峰是故意在等張焱,但是他也不想讓張焱發現。
張焱因爲拄着拐杖,一直都走的比較慢,林峰總是會特意放慢速度,保持和張焱一樣的頻率,這樣也不至于讓他一個人落單。
“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了,怎麽會因爲你系鞋帶就被吓到了。”就算是被吓到了,張焱也不會承認的。
“嗯,你不是三歲了,你是三十歲。”林峰的嘴角蕩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要不是腿上有傷,張焱都想一腳踹上去了,翻了一個好看的白眼,“是二十九歲。”
“好好好,是二十九不是三十。”林峰是裝都不裝了,直接笑出了聲。
“人家都說女孩子才會對自己的年齡特别在意,你怎麽也這麽計較?二十九和三十也就差一歲而已。”
“這一歲,裏面的區别可大了。都說三十而立,成家立業。事業我還算可以,可是,那個,到了三十我不得被綁着去相親啊,想想那種日子一定是十分痛苦的。”
張焱很怕她母親到時候拿一疊富家千金的照片給他挨個介紹,認不認識不重要,門當戶對才重要,商業上的合作才重要。
上一代已經是這種商業聯姻的受害者,他們相敬如賓了一輩子,是商業合作夥伴,是家人,唯獨不是戀人。
可他們還是如此對待子女。
可能是覺得自己能這樣過一輩子,也不覺得有什麽缺憾,那子女也是可以的。和一個人能走完一輩子要承擔的風險很大,可能性也比較小。與其相信那多變的情感,不如利益捆綁來的穩定。
可是啊,先婚後愛的又有多少呢?還不是将就地勉強自己。
可是啊,誰不會保留一絲幻想,與喜歡的人能過完一生。即使是乍見之歡,那也好過從一開始就沒感覺,直至相看兩厭。
張焱仰頭看着天,長歎一口氣。
林峰雖比張焱小一歲,但也到了被催婚的年齡。護士長幾乎是把每年新來的單身女性醫護人員都給了約見了一個遍,林峰高嶺之花的人設就是這麽來的。
每個姑娘都覺得林峰挺好的,也很優秀,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聊天信息基本都是閱讀不回,太忙了,林峰沒有時間去經營這個聊天記錄的長度。
有時候真的是沒有時間嗎?
不過是覺得可有可無,沒有必要。
三句話得不到回複,人家小姑娘自然也就知難而退了。
然後和護士長回一句,“不适合,小姑娘不喜歡他。”
這一聽就知道是個大忽悠。
就林峰這個皮囊,見色起意想要往上撲的小姑娘不要太多,是他讓人家感覺沒有可能性,又隻能作罷。
但是好在,林峰的母親對他并沒有催婚的言語和行動。可能是失去伴侶的痛苦太過深刻,對林峰也就不做那些,順其自然吧。若是有緣,終會相遇,何必勉強。
林峰想到張焱被迫相親的苦惱,就覺得有些幸災樂禍。
“還笑!你早晚也有那一天。”張焱的這點恐吓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張大少爺,您放心,你的擔憂完全沒有必要。”
張焱側過頭看着林峰,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
“就那天那個到我們骨科來看你的那個千金大小姐,後面怎麽就看不到了?不是說是準未婚妻嗎?”林峰可是對那個大美女印象深刻呢,雖然沒有記住人家的臉,卻記得那天張焱的窘迫。
“那個啊,那還多虧了林醫生的幫忙,恐怕這幾年我在相親市場的熱度是跌到了零下了。”雖然這是張焱想要的效果,但也不想讓林峰就這麽貼臉開大啊。
“不用謝,不用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醫生的責任不就是幫患者解決或者減輕一些痛苦嘛,我知道太受歡迎這對張總您來說也是一種困擾。”
看來這鄉下就是不一樣啊,以前怎麽沒有發現林峰林醫生還有毒舌的一面。以前見到的他都是一本正經的,什麽時候見過他如此放松的一面啊。
雖然當時張焱追到這鄉下來,是一時賭氣,氣林峰是個白眼狼。他幫着林峰的案子忙前忙後,出錢又出力,結果呢?
他倒好,招呼都不打一聲,一個人偷偷跑回鄉下來度假了。張總卻在夜以繼日地工作,不公平啊。
這來都來了,那也順便工作一下呗,也就第一天去工地考察了一下,都是張總了,也沒必要事必躬親,回頭派幾個人來處理一下就可以了。
主要目的還是來把林峰罵一頓。
在看到林峰單手抱着一個可愛的粉團子的時候,好像沒有那麽生氣了。
他這不是過的好好的嘛,還要怎樣呢?這就是對被網暴的受害者最低的期許了。好好生活,沒有被那些莫須有的污蔑和辱罵打倒。好好生活,就是對那些鍵盤俠最大的不屑。
在看到林峰在田地裏揮舞鋤頭挖地瓜,他的每一滴汗都散發着他的生機。還生什麽氣呢,他還給自己吃橘子呢,他還記得自己腿上有傷。
“謝謝你。”張焱對林峰突然說謝謝,讓林峰有些摸不着頭腦。
“謝我傳播你不行的那件事?”林峰覺得張焱可能是奶茶喝多了撐的。
“是啊!”張焱還順着林峰的話,大方承認了。
“你……”林峰也不知道說張焱什麽好了。
“哎,他們幾個知道闆栗樹在哪嗎,就走的那麽快。”林峰這話題轉的還真是特别生硬呢。
“我手機在褲兜,你幫我拿出來,我給小丁打電話。”
林峰的手在張焱的褲兜裏一陣摸索,沒有啊……什麽都沒有摸到,除了肉肉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