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又是怎麽知道我下班回來了?”
林峰将張焱的一條腿放在自己的腿上,在小腿和大腿的穴位上按壓,幫助他放松。
“你一直沒有發現我在我家門口裝了一個監控嗎?”張焱覺得林峰是不是太遲鈍了。
“沒發現。”
“……”
林峰難得看張焱也有被怼的說不出話的時候,側頭一看,張焱正嘟着嘴氣呼呼地刷手機上的信息。
“我天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家,哪有那個閑情逸緻去看門口的布置。就算有監控,那不是物業的嗎?”
得,林醫生果然是林醫生,不光冷臉,還嘴毒。
張焱說不過林峰,隻能換一個話題,重新回到那張排班表。
“你們主任怎麽排班的?你這一天天都在上班,連個休息都沒有。”
“有休息日啊。”林峰拿出手機,找到排班表,拿到張焱的面前給他看。
“哪裏有?你這不是每一天都被安排了,不是住院部就是值班,嗯……這個備班是什麽意思?”
“我就說你誤會了吧。”林峰把手機放在了茶幾上,繼續給張焱按|摩腿。
“備班就是休息日,隻是不能去外地,如果有突發|情況要立刻趕回醫院。”
“爲什麽你一直都在備班?”張焱心想,那還有什麽意思,不就是隻能在家睡大覺的意思嘛。
“因爲我暫時不去門診坐診,技術也好,那就隻能把我留在身邊了。”
呸,林峰對于自己的能力果然有比較清晰的認知。
“那你有什麽打算?就這麽一直在骨科混着做一個小助手?”
林峰心想也沒有他這麽大年紀的助手啊,人家帶學生那都是沒有畢業的學生,像他這種都能獨立開醫囑的,算哪門子助手啊。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林峰也沒有和張焱說,他又不懂他們的升職體系。
“這樣挺好的,值班的時候不忙,能夠自己安排的時間比較多,我能看一會書,我準備考博。”
“考博?”
張焱被林峰的這個答案弄得有點不知所措,林峰都工作好幾年了吧,他還能比得過那些天天在圖書館複習的小朋友嗎?
張焱愣了一下,這确實是在他的認知範圍内,畢竟他那時候是本科畢業以後直接就讀研了,對于這種工作後再考學的心路曆程确實不能理解。
但是,張焱對于林峰的這個決定,還是比較尊重的。
每個人都會在不同的人生階段有不同的感悟,從而做出不一樣的決定。
誰說人這一輩子的劇本就是一成不變的呢?
張焱看林峰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還是低着頭在認真地給他按|摩,食指修長纖細卻很有力道,隻是這人怎麽悶聲不響就突然來個驚吓呢。
張焱舔了舔嘴唇,覺得有些口幹舌燥,随手就把茶幾上的蜂蜜水拿起來喝了一半。
林峰餘光瞥見張焱拿起了茶幾上的水杯喝水,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了看張焱,又看了看那個杯子,這才又繼續按|摩。
張焱自然也注意到林峰的動作了,喝個水而已,還要特地停下來看看,就算他長得有點帥,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畢竟,林峰他自己也是帥哥啊。
張焱漫不經心地把杯子放回茶幾,突然,手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的水杯裏的水好像不是這個位置,至少是沒有那麽多的。
杯子還在書房,沒有拿出來。
那……這個杯子是……
張焱覺得自己更口渴了,還有點熱。
林峰感覺到張焱渾身的緊繃感,嘴角有了稍縱即逝的弧度。
張焱放下了杯子,手放在褲腿上擦了擦,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後摸到了臉。
臉和耳朵在這一套動作下,意料之中的變紅了。
耳朵有點燙,忍不住要摸一摸,搓着搓着,更燙了。
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工作群的消息,好像也沒什麽新的工作進展。
退出,點開郵件,也沒有新的回複。
張焱又把手機放回了茶幾。
林峰看他那麽忙碌,但也不知道具體在忙什麽。
林峰也不管張焱,看他能忙到什麽時候。
張焱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咳……”
林峰擡頭看了一眼張焱,“怎麽了?咽喉不舒服?張大嘴巴,我給你看看,啊……”
張焱覺得頭上都要冒煙了,“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了……”
“不,不是,我不是說這個,我……”
林峰看着張焱,也不說話,等着他說。
張總口吃的時候還挺可愛的嘛。
“你要去考博,你考慮好了嗎?你的存款夠交學費嗎?”
張焱這話一出口,就恨不得掐自己的大腿一下子。這都是說的什麽東西,林峰工作好幾年了,也不是個新手了,不管怎麽說這點學費還是有的。
“不夠啊,怎麽,張總你要資助我嗎?”
林峰抱着張焱的腿笑着,看着張焱,看他會怎麽回答。
“也行,等你考上了,我給你出學費。”張焱很認真的回答,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比在上億的項目上簽字還要鄭重。
“噗,那我要是還不起學費怎麽辦?”林峰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
以身相許。
張焱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個答案就是這個。
當時林峰也是這麽說的,救命之恩應當以身相許。
那這都做他資助人了,是不是也能要求以身相許?
張焱想這麽說,但是他怕自己這條腿以後都站不起來。
“不還就不還……”張焱選了一個保命的答案。
林峰看張焱的臉色都快熟了,這才放過他。
“我想着醫院這段時間也不會安排我去門診了,我就準備把這段時間用來複習考博。
本來我也在考慮我到底是不是能繼續做一名醫生,我有些猶豫,找不到方向,所以我做了逃兵,躲回了鄉下老家。
但還是忍不住,總不能眼睜睜見死不救吧。經過這幾次的事情,我也知道我确實是學藝不精,回學校是我目前最好的選擇。”
手從小腿一路按到了大腿根部,不輕不重,有一點酸酸脹脹的感覺。
張焱聽着林峰的打算,他還是那麽冷冷清清,把自己的事情說的像别人的病理報告,那個理智又冷靜的林醫生又回來了。
腿上的觸感終究是讓他分心了。
“嗯哼……”張焱忍不住哼唧出聲,臉上的紅就一直沒有消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