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先是把張焱的行李箱拿下樓放後備箱,後備箱裏還有一個黑色的背包,那是小唐的行李,常年扔在後備箱。
小唐把張焱那個小行李箱也扔了進去。
他可不是蘇泊丁,陪着張焱出門大包小包的,恨不得搬家。
又不是去無人區,帶點換洗衣服就行了,缺什麽到時候再買呗,反正張焱也不缺錢。
張焱這一身矯情的大少爺臭毛病都是蘇泊丁慣出來的,小唐可是聽說了,張焱以前可是在英國留學的,他都能在那地方生存下來,小唐确定隻要是在有人的地方,那張焱都能活下去。
什麽隻喜歡家裏的床單面料?
六星級酒店的床單不行?隻要錢到位,酒店的工作人員能連夜給你買了幹洗了再鋪床上。
退一萬步,這次住的也是張家自己的酒店,老闆如果住的不開心,那他可以把酒店經理給換了。
小唐關上後備箱的門,又上樓了。
小唐看張焱還在睡,想來今天上午這麽一折騰也是累了。
這些天張焱也是一直在強撐着,一天算上在車上睡覺的時間,也不知道有沒有6個小時。
雖然張焱準時下班了,那也隻是把在公司加班改成了居家加班,根本沒有多睡多少時間。
公司的人都覺得小張總是不需要睡覺的,因爲不管是在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隻要你在系統提交了申請或者報告,基本白天兩小時之内,晚上5小時之内,都會被審批或者得到答複。
這還是人嗎?
他真的不需要睡覺嗎?
這公司太恐怖了!
這是90%員工最真實的想法。
在這個普遍996内卷的社會,他們以爲自己已經足夠卷了,沒想到不管如何努力,都卷不過自己的老闆。
這還讓不讓人活啊?
最近公司内部流傳着這麽一句話:“張總又出去賺錢給我們發工資了。”
卷不動了,幹脆躺平吧,反正老闆足夠優秀能賺錢養活他們這群廢物。
小唐把輪椅放在靠近沙發的位置,一把抱起張焱,穩穩地放在輪椅上。
别看張焱身高超過180了,體重也不過才一百三十來斤,太瘦了。雖有肌肉支撐,還是薄薄的一片人,好在最近一直在做康複訓練,不至于看起來太瘦弱。
張焱太累了,太困了。他隻在小唐将他抱起來的一瞬間有醒過來,看到是小唐,又将眼睛閉上。
張焱有些神經衰弱,入睡一直都比較困難,這次實在太困了,就任由小唐将他抱出抱進車裏。
小唐自然感覺到張焱身體有緊繃的一瞬間,然後又放松。
小唐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變化,隻是動作有放輕緩,給後排的張焱系上安全帶。甚至貼心地給他戴上了眼罩,在胸口以下的位置蓋了一個小毛毯。
開車到鄰市需要兩個多小時,張焱也能稍微補充一下睡眠時間。
小唐給張焱拍了一張照片,發在群裏,“出發。”
小唐時不時從後視鏡看張焱的狀态和動靜,真怕張焱就這麽睡過去了。他這麽個病患還不珍惜自己的身體,再這麽折騰下去,小唐真怕哪天他停車喊張焱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涼了。
小唐堅決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畢竟像張焱這麽錢多又屁事少的老闆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啊。小唐心想自己的老婆本還沒攢夠呢,他可得讓張焱可持續地賺錢。
小唐一路上風馳電掣地将張焱拉到了項目辦事處,本來小唐也找不到地方,是根據蘇泊丁給的地址導航過來的。
這一到地方,就看到那一片漆黑的地方,隻一個地方亮着燈,隐隐約約能看到燈光下還站着一群人。
肯定是那裏了,不然大晚上一群人站路邊幹嘛呢,總不能是荒郊野外的行爲藝術吧。
小唐下車後,直接打開了後排的車門,然後人又進去了。
那一群穿着黑西裝的員工,本已經上前列隊歡迎了。這又是什麽情況?
總不能是路過吧?
看了看車牌,應該是的吧……
小唐鑽進後排後,給張焱松開安全帶,又推了推張焱的肩膀,“老闆,我們到了。”
張焱皺着眉頭扭了扭身體,還是沒醒。
小唐又推了推張焱,他有快一點叫醒張焱的辦法,比如甩一巴掌,可是他不能這麽做。
在叫醒服務進行了五分鍾後,張焱終于醒了。
至于外面的那群人,小唐也不放在心上。這不能完成工作,捅了婁子還要老闆來想辦法補救,罰站一會兒也沒什麽,反正之前應該也站了有好一會兒了。
張焱睜開眼睛,适應了幾秒鍾。車内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是車外的燈光。
以張焱的視力,也就看到十幾米外好像還有黑乎乎的一團,應該是人,至于是誰,他是看不清的。
小唐反正是在沒有燈光的情況下也能正常行動,也就無所謂車内有沒有開燈了。
小唐見張焱醒了什麽都沒說就下車了,去後備箱将輪椅取了出來。
那群罰站的人見車裏下來人了,十幾個腦袋又開始張望了。最前面的那個人甚至往前走了幾步,在看到小唐從後備箱取出了輪椅的時候,更是既忐忑又激動地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他可是聽說了,張總的腿受傷了。這輪椅一出來,他就知道自己等的人終于到了。
隻是頂着個碩大的啤酒肚,看着有點像一個搖搖晃晃的不倒翁。
小唐将輪椅推至車門旁,就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了,隻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等着。
許是小唐的姿勢實在太過标準且嚴肅,讓那個不倒翁硬生生刹住了腳步,差點摔一跤。
這又是什麽情況?
于是,這群人站在距離車身五米距離,不遠不近地站着。試圖透過漆黑的車窗看清車内的情況。
急啊,很着急!
但是,他們不敢上前,盡管小唐隻有一個人,但是他往那一站,就愣是沒有人敢上前詢問。
這司機已經這麽吓人了,等下老闆下車後肯定沒有好果子給他們吃。畢竟讓老闆連夜過來,可是極其觸黴頭的啊。
不祥的預感在每個人的心頭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