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魚肉的張焱雖然也不服氣，畢竟在自己家被人這麽手拿把掐的也不是什麽能拿出去說的事情，可是他沒那個實力。
林峰想掐着，那就讓他掐着呗。
不，是揉捏。
但是，這一次不行！
這事關他的尊嚴。
别人都以爲他不行，但是林峰不能說他不行。
“林醫生，你醫術不行啊，我怎麽就萎了，哪裏萎了？哪裏縮了？你說啊，你說啊！”
張焱他急了，他很急。
忍着疼，硬生生從唇齒間擠出那麽一句話。
林峰瞧着張焱那既着急又沒出息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呵……呵……哈哈哈……”
林峰他有職業道德的，他一般都不會笑的，可是他忍不住啊。
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關于他服務态度不好的投訴了。
“你……”張焱擡起手指着林峰，剛想罵兩句，立刻又變成疼得龇牙咧嘴的樣子。
林峰因爲笑意，手下也有些控制不住力道，有些沒輕沒重起來。
好不容易将這一陣子忍過去，一擡頭就看到張焱憋得滿臉通紅的樣子。
不好，又想要笑了。
“對不起……”林峰的這一聲對不起明顯是沒有誠意的，還帶着笑的顫音呢。
林峰爲了防止自己笑出聲來，努力地抿緊嘴唇。但是從顫抖的眼睫毛和上揚的眼尾，還是能看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這麽多年第一次沒有任何負擔的好心情。
比拿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還高興，比工作轉正還高興，比任何時候都高興。
對于兩個人都很煎熬的幾分鍾，心情慢慢恢複平靜。
林峰那微微顫抖胡亂遊走的雙手也終于放在正确的肌肉上，順着紋理慢慢地揉捏着張焱的雙腿，被動的運動對他也是有好處的，雖然效果很差。
“對不起。”林峰擡起頭，眼眸裏是一池平靜的湖水，波瀾不驚。
雙唇因爲用力顯得過分的紅。
張焱的視線從林峰的眼睛向下移，是高挺的鼻梁，是那一抹紅。
鎖定。
張焱隻看着，不回複。
林峰也不在意張焱是否接受這個道歉，他要是不接受，那自己也能掰斷他的腿。一輩子坐輪椅出不去的日子，不過是随手的事情。
林峰眉梢上挑，這種不着調的表情，居然能出現在高嶺之花林醫生的臉上，實屬罕見。
嘚瑟，不油膩。
幹淨的男孩，不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嘛。
林峰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繼續按壓着各處穴位，刺|激張焱腿部的神經。
“你沒有縮？你看看你現在的肌肉，這松松垮垮的樣子，像是個什麽樣子。
雞舍裏母雞的腿比你有力多了，哦，忘了，母雞連下蛋都是站着的，它隻有在睡覺的時候趴着。
你剛剛不是吃了人家一隻雞腿，老人家都說吃啥補啥，希望你的大腿能和老母雞一樣有力。”
張焱感受着腿部的觸感，又酸又脹，電流順着血管在身體各處亂竄。
張焱忍不住反駁林峰的話，“這老娘們胡謅的鬼話，你這個知名醫科大學畢業的主治醫生居然會相信，這和大白天見鬼的概率差不多。”
“怎麽？不信？你信不信你要是再不聽醫囑，馬上就不止是肌肉塊縮小，那是真的要萎了，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林峰本來是和張焱鬧着玩的，沒想到張焱對自己的腿的複健一點都不上心，林峰一下子就惱火了。
一把拽過張焱的腿，欺身而上。
一手撐着躺椅的椅背，一隻手揪着張焱的耳朵。
“你給我聽清楚了，明天早上就和我一起上班，我親自把你送到樓上去做運動。不然我就把你的腿打斷了再接上，你要相信我的手藝。”
“哎喲，疼疼疼！”張焱疼得直叫喚。
是真的疼了，耳朵都紅了。
“是真的疼，我聽話，你松手……”
張焱抓着林峰的那隻手，緊緊地抓着，怕松開手以後再次被體罰。
本就是打算小懲大誡而已，誰讓張焱那個無所謂的插科打诨的樣子很氣人呢，林峰手下也沒用太大的力，隻準備擰一下張焱的耳朵就松開。
正當松開手呢，沒成想張焱的手包裹上來，動作一頓，手背上都是張焱手心的汗。
真不該戲弄這個大少爺，現在反倒弄得自己不自在了。
微微動了一下手，林峰試圖掙脫開張焱的手。
張焱的手沒有林峰的大，更沒有林峰的修長。林峰的手，看着就像是天生應該拿手術刀的，修長、白淨、有力。張焱的手單看不像是他這個霸總應該有的手，不夠修長，略微有些粗短，指關節很是粗大，一看就是常年運動勞作的手，哪是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的手啊。
張焱的手包不住林峰的手，也硬是緊貼着，濕漉漉的汗在手心手背滑膩。張焱發現林峰的手在動，他以爲林峰又要擰他的耳朵，用了更大的氣力，貼的更緊了。
林峰因爲要握手術刀，常年保持手部的幹燥。再加上消毒液、洗手液的一遍遍搓洗，林峰的手經常幹燥到發疼。
汗濕，讓他感覺有些不适應。
林峰掙脫不開張焱的控制，手腕使了一個巧勁，手腕翻轉，手心貼着張焱的手心，落到了張焱的手背上，順勢抓住了。
“既然知道疼了，那以後就乖乖地聽話。”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一定聽林醫生的話。爲了以後不萎也不縮。”
林峰聽着張焱的保證，總覺得不對勁。還有，他們兩個什麽時候貼的那麽近了？
很危險。
果不其然。
在張焱龇牙咧嘴地試圖伸出手發誓的時候，因爲姿勢的改變，兩個人的重心不穩，躺椅向後倒去。
林峰一個不注意，也沒能撐住，身體直接砸在了張焱的身上。
還好，張焱傷的是腿，上半身沒什麽問題，不然真的得拉到醫院去重新接骨頭了。
林峰雖然是站着，上半身的力道點卻在張焱的身上，躺椅一直在晃動，林峰嘗試了幾次，都沒能站起來。
胸腔的震動來自每一次嘗試的動作。
炙熱的呼吸不止讓張焱的耳朵更紅，還紅到了臉、脖子、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