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蘭音殿外很快上演了一出苦情戲。
周公公領着侍衛,将樓汐煙和她的侍女押出殿外,連帶着兩人穿過的衣物、戴過的首飾,都一股腦打包扔了出來。
女子的哭喊聲斷斷續續傳來,她扭動着身子反抗侍衛的鉗制,臉上滿是楚楚可憐。
“殿下!我不走,我不走!”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們!我是殿下的救命恩人!”
周公公沉着臉,半點情面都不給,揮着拂塵,語氣滿是嫌棄。
“都愣着幹什麽?陛下口谕,将這兩名異國禍水趕出去!”
“不!你們放開我!”
樓汐煙眼眸裏翻湧着怨憤。
她可是苗疆公主,何時受過這等屈辱?竟像扔垃圾一樣被人架着出去!
蘇洛弈怎麽還不來?
她懷揣着滿腔野心進宮,連蘇國的皇子們都沒混個臉熟,怎能甘心就這麽被趕走?
“殿下!殿下!”
她拼命呼喊,卻隻換來侍衛更用力的拖拽。
“啊——!”
主仆二人被硬生生扔出蘭音殿的門檻,樓汐煙的手腕磕在冰冷的石闆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強忍着痛站起身,冷冷地瞪着周公公和一衆侍衛,眼底淬着毒。
周公公毫不畏懼地回視她。
“這是蘇國的地界,潇姑娘若想耍公主脾氣,回你的苗疆去耍!”
潇汐煙猛地睜大雙眼——她的身份,何時暴露的?
她連忙斂去眼底的狠戾,屈膝行了個小幅的禮,一雙狐狸眼水汪汪的,滿是可憐,柔聲道。
“公公明鑒,本公主無心冒犯蘇國。隻因與大殿下相遇,一見傾心,這才留在宮中。求您看在我舍身救了殿下的份上,讓我見他一面吧!”
“求您了!”
潇汐煙俯身,額頭重重磕在石闆上,很快泛起一片紅腫。
沒人看見,她垂着的眼眸裏,是怎樣冰冷刺骨的恨意。
再擡頭時,已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公主!”
身旁的侍女心疼得掉眼淚,自家公主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主仆二人哭哭啼啼,吵得周公公心煩意亂。
他可是陛下身邊的老人,什麽把戲沒見過?
若是在這裏耗着,等大殿下來了,萬一被這女人的花言巧語蠱惑,留下了她,豈不是誤了陛下的吩咐?
“公主既知蘇國不歡迎苗疆之人,便莫要在此自取其辱。”
周公公冷聲下令,“老奴隻是奉命辦事,來人,拖走!”
“是!”
遠處的廊下,蘇洛弈正冷眼看着這場鬧劇,身旁的竹安看得津津有味。
“殿下,您打算什麽時候出手?再不出手,這兩人可就要被拖出宮門了,咱們的戲還怎麽演?”
蘇洛弈淡淡開口:“拖到宮門前再說。”
竹安心裏直呼對味了——以前那個冷面冷心的殿下回來了。
這才是他認識的殿下啊!
他興奮地搓了搓手,看着潇汐煙主仆被侍衛反剪着手臂拖行,雪地上留下四道淩亂的痕迹,沿着宮道一路延伸。
沿途不少宮女太監駐足圍觀,知道這兩人是苗疆來的,面露厭惡,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一看就是狐媚子,還妄想攀附大殿下,住進蘇國的宮殿!”
“大殿下是什麽脾氣?怎會看上這種空有皮囊的苗疆女子?你們是沒瞧見,她身邊那個侍女,看人都用下巴間看人,仗着自家主子是救命恩人,沒少給咱們甩臉子!”
“真是大快人心!昨日這兩人有多嚣張,今日就有多狼狽。”
“可不是嘛!論美貌,咱們郡主絲毫不輸她。論人品,郡主冬日裏給咱們分發的冬衣,别提多暖和了。”
各宮的侍女們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來看熱鬧,那陣仗,堪比廟會看戲。
議論聲裏,還夾雜着幾分争執。
“依我看,還是大殿下和郡主最相配。”
“胡說,郡主和二殿下才是一對。”
“你們都錯了!四殿下溫文爾雅,和郡主最登對。”
叽叽喳喳的争辯聲,像一根根細針,紮進潇汐煙的耳朵裏。
屈辱和不甘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可是苗疆公主,何時成了供人取樂的雜耍小醜?
她想要更高的權力,想要掌控蘇國的皇子,何錯之有?
憑什麽要被這些卑賤的奴仆議論取笑?
潇汐煙擡起頭,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議論的宮女,眼底殺意畢露。
她潇汐煙記下了,今日辱她之人,一個都别想活!她要讓這些人生不如死。
沒錯,她是苗疆公主,在苗疆,沒人敢不敬潇氏皇族。
宮女們被她眼中的狠戾吓得噤聲,這哪裏還是方才那個哭哭啼啼的可憐人?
分明像個淬了毒的劊子手。
“殿下,這些宮女..”竹安有些擔心。
“無妨。”
蘇洛弈語氣依舊平淡,“她還沒本事,動蘇國的人。”
冷眼看着潇汐煙主仆被拖拽到宮門前,離宮門隻有幾步之遙。
潇汐煙不甘心,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殿下,救我——!”
喊聲落下的瞬間,沉重的宮門即将合攏。
這時一道熟悉的男聲,冷冷響起。
“打開。”
侍衛們不敢怠慢,連忙應聲:“是!”
朱紅的宮門緩緩打開,縫隙裏,男人挺拔的身影逐漸清晰。
樓汐煙眼中瞬間湧出淚水,掙紮着想要撲過去,聲音哽咽。
“殿下..救我...”
蘇洛弈掃了她一眼,語氣聽不出情緒。
“沒事吧?”
樓汐煙連忙搖頭,淚水掉得更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殿下..我沒事....”
“竹安。”
蘇洛弈淡淡吩咐,“傳我令,今日起,将汐煙安置在鴻霄殿偏殿。”
他深邃的眼眸看向樓汐煙,冰冷的語氣努力緩和。
“有我在,父王不會把你趕出宮。”
“是。”
竹安領命,一臉嫌棄地走上前,伸手将樓汐煙拉起來,打橫抱起。
可惡!明明說好了,由殿下去抱她,好演一出戲碼給陛下看。
怎麽這苦差事落到了自己頭上?
走在前面的蘇洛弈唇角微彎,腳步未停,他可不想被晚星看見這一幕,惹她誤會。
他的懷抱,這輩子,隻抱陸晚星一個人。
竹安:那我的名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