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純粹的火系言靈。”
梅涅克·卡塞爾挑了挑眉,手中的亞特坎長刀翻轉。
這位初代獅心會會長并不打算大開殺戒,他用刀背狠狠地敲擊着那些還企圖阻攔的士兵後頸。
路山彥手中的左輪接連擊發,他在換彈的間隙側耳傾聽。
“三點鍾方向,集裝箱頂。”諾諾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砰!”
路山彥反手一槍,遠處集裝箱頂端的狙擊手栽了下來。
“九點鍾,龍門吊下。”
“砰!”
又是一個暗哨啞火。
防線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碼頭有艘挂着德國旗幟的商船正在起錨,螺旋槳攪動海水,發出沉悶的轟鳴。
“跳!”
路明非大吼一聲。
楚子航一把撈起零,路明非則攔腰抱住諾諾,梅涅克拽着路山彥,最後是負責殿後的諾頓。
幾道身影在碼頭半空劃過抛物線,穩穩地落在甲闆上。
“Schei?e!(該死)你們這群強盜!”
滿臉絡腮胡的德國船長舉着一支魯格手槍從駕駛室沖出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當啷。”
一枚金币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進船長胸前的口袋裏。
梅涅克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風衣領口,用德語說道:“卡塞爾家族征用你的船,直到上海。”
船長愣了一下,伸手摸出那枚金币。
那上面雕刻着的世界樹家徽。
那是歐洲混血種世界的皇權象征。
船長啪地一個立正,鞋跟磕得震天響,那股子要把甲闆踩穿的勁頭,仿佛剛才罵娘的不是他。
……
夜深了,渤海的風帶着鹹腥味,海浪拍打着船舷。
船長室被這群不速之客霸占了,梅涅克從船長室找出一瓶波爾多紅酒,給在座的每位倒了一杯。
“說說看,那時候的獅心會怎麽樣?”梅涅克來了興緻,“還是學院最強的社團嗎?”
路明非在身旁給楚子航瘋狂打手勢。
大哥,這種時候就說點好聽的吧,比如千秋萬代一統江湖之類的。
但楚子航顯然沒有接收到這個信号,或者說,這個面癱師兄的字典裏就沒有“奉承”兩個字。
楚子航頓了頓,“在您的時代之後……曾一度沒落。”
餐廳裏安靜了幾秒。
“沒落啊……”梅涅克低聲重複了一遍,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
路山彥别過頭去擦拭他的左輪槍,諾頓在專心緻志地用叉子對付一塊牛排。
路明非心裏咯噔一下。
這就像是你穿越回去告訴你爺爺,咱家後來破産了,您還欠了一屁股債。
太殘忍了。
“沒關系。”梅涅克突然笑了起來,舉起酒杯,“既然我們還坐在這裏,未來就可以改變。”
“說得好!”路山彥一拍大腿,湊到楚子航身邊,“小兄弟,我看你骨骼驚奇,眼神堅毅,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搞革命?現在的朝廷……”
“停停停!”路明非趕緊把路山彥拉開,“高祖父,我們不屬于這個時代,最後還得回到我們的時代去!”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再聊下去楚子航就要入黨了!
角落裏,零正安靜地對付着一塊焦糖布丁。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小口小口地抿着。
路明非端着一盤剛煎好的牛肉走過去,放在她面前。
零擡起頭,那雙淡漠的眸子裏倒映着路明非的影子。
“謝謝,但我不餓。”
“補充點蛋白質吧,看你瘦的。”路明非也不多勸,轉身走開。
十分鍾後,他用餘光瞥見,那個空盤子已經被推到了一邊,連配菜的胡蘿蔔都沒剩下。
“長夜漫漫。”
梅涅克突然站起身,解開了領口的扣子,那股慵懶的貴族氣質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出鞘利刃般的鋒芒。
“不如來場友誼賽?我想看看,昂熱那家夥教出來的學生,到底有多少斤兩。”
……
甲闆上,海風獵獵。
所有的水手都被趕回了艙室,這片戰場隻屬于混血種。
梅涅克脫下了那件風衣,隻穿着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如大理石雕塑般的小臂。
他手裏提着那柄亞特坎長刀。
楚子航站在他對面,手中握着“妒忌”,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此刻竟然有些許……狂熱。
那是遇見同類時的興奮。
“不用言靈。”梅涅克說,“隻比刀術和體魄。”
“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铛!”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路明非耳膜生疼,火星在黑暗中炸開,如同絢爛的煙花。
太快了。
快到視網膜隻能捕捉到殘影。
梅涅克的刀法和他的人一樣,大開大合,充滿了古德式的霸道與壓迫感。
每一刀劈下,都帶着千鈞之力,仿佛要将這艘船連同大海一起劈開。
那是純粹的力量美學。
而楚子航在刀光劍影的縫隙中穿梭,尋找着那稍縱即逝的破綻,每一次格擋和反擊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技巧顯得有些蒼白。
梅涅克是S級,而且是S級中的怪物,他的身體素質簡直就是披着人皮的龍類。
楚子航被壓制了。
他在步步後退,每接一刀,腳下的甲闆就會崩裂一塊。
“這就是後輩的實力嗎?”梅涅克大笑,手上的攻勢更猛,“如果隻有這樣,想要撐起獅心會可還不夠!”
楚子航沒有回答。
他的呼吸節奏變了。
那是古老而禁忌的呼吸法。
原本黑色的瞳孔深處,金色的光芒如同岩漿般噴湧而出,原本已經達到極限的速度,再次暴漲。
一度爆血。
釋放獅子心中的魔鬼。
“轟!”
這一次,楚子航沒有退。
“妒忌”硬生生架住了梅涅克的長刀,兩股巨力碰撞,腳下的厚重木闆瞬間炸成齑粉。
梅涅克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随即化作了更濃烈的戰意。
“好!”
兩人再次撞在一起。
這一次,勢均力敵。
刀鋒碰撞的聲音密集得連成了一線,像是急促的鼓點,敲打着每個人的神經。
一百招。
兩百招。
直到兩人的刀鋒再一次死死抵在一起,火星濺射在他們的臉頰上。
梅涅克的手臂青筋暴起,楚子航的身上蒸騰着淡淡的血霧。
“痛快!”
梅涅克猛地收刀後撤,長出了一口氣,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汗水,卻笑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昂熱那個老混蛋,果然教出了個好學生!”
楚子航緩緩平複着沸騰的血統。
他雙手持刀,對着梅涅克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