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頭…”
老李頭咀嚼了兩遍,忽而雙目一亮,面上浮現出了莫名的思索。
“去,着府裏準備佳肴美酒。”
“府外之人且讓先跪着,待到他背後的人出言或敲門,再行将正主邀入府裏。”
“是。”
管家立時下去安排了。
夕陽漸漸西下。
這條偏僻的道路上也路過了些形單影隻的路人,直到斜陽降落,宵禁降臨,常升終于從馬車上站至跪地家仆的身旁。
一天一夜滴水未進。
又遭遇了心情的大起大落,外加些失血,僅僅一個時辰,家仆的面色就已一片蒼白,現在還堅持着,全憑一口不想因自身過錯牽連家小的希望在。
哪怕現在起來。
回去以後得大病一場。
常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他強撐着精神看向自己,常升認真的允諾道:“一會我入内之後,你還需再堅持一會,待你全家老小落戶下川村之後,你家适齡的兒子可遣一名帶到府中,充作三少爺的伴讀。”
聽見此話,家仆的面色瞬間充血。
鄭重的點了點頭。
随後,常升便一臉漫不經心的來到韓國公府的府門前,叩響門環喊道:“相國大人,下官可遵守約定,帶着家仆前來請罪了。”
“您是殺是剮,總得給我這家仆一個準話,讓人回去備好棺材吧。”
正說着。
韓國公府的大門便突然打開,公府的管家對着常升躬身行禮到:“常少詹事,我家老爺我請。”
常升擡了擡下巴。
“帶路。”
管家引手帶路。
韓國公府地處清幽,府邸的面積比自家還要大上兩圈。
走了好一陣,才在公府的中院涼亭處見到了老李頭。
看他坐在主位,持着拐杖,面前一桌美味佳肴,諸多美酒,就好似昨日重現一般款待常升,隻是如今的主賓調換了個個而已。
常升近前也不放肆,似笑非笑的拱手行禮道:“東宮少詹事常升,見過尚書大人。”
老李頭的面色古井無波。
端坐主位,遙遙擡手道:“常少詹事不必拘束。”
“下朝之後,老朽也就是個年近古稀的糟老頭而已。”
“韓國公說笑了,已領昨夜犯錯的家仆而來賠禮,隻待韓國公決斷。”
李善長握着拐杖搖了搖頭道:“不着急,時近宵禁,貴客臨門,不留客人用膳留宿,便是府裏不識禮數了。”
“就算住不慣這鄉野之地。”
看在這一桌爲少詹事準備的美酒佳肴上,少詹事也得給老夫幾分薄面吧。”
常升哈哈幾聲,大方的走到老李頭對面坐下,職業假笑道:“韓國公言重了。
“公府上下四通八達,遼闊通透,這布局最養人不過,下官羨慕都來不及,相比之下,下官府裏都顯得錯綜閉塞了。”
“隻是下官認床。”
“府裏還有幾房美妾,正食髓知味,故不方便而已。”
“至于這一桌美味佳肴……牛鞭,生蚝,韭菜,海參…下官尚且年輕體壯,實是用之不上。”
“倒是韓國公剛逢新歡,更需要一點吧。”
看着這一桌大補的虎狼菜肴,常升哪裏還不明白,這糟老頭子明顯是知道自己登門的目的,隻是想假戲真做,趁機報複回他昨晚在常家出的醜而已。
而聽到常升這最後一句,老李頭當即雙目泛寒,一根拐杖重重戳地道:“老夫就知道,昨夜定是着了你的道。”
常升呵呵一笑。
拿起面前的筷子夾了一塊生蚝嗅了嗅,當着老李頭那張黑下來的老臉放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給自己斟酒道:“韓國公這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