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馮若昭半趴在安陵容的懷裏,安陵容擁着她的身子,輕吻着她的肩頭。
“陵容,我們……不可以再這樣了。”馮若昭輕聲說道。
“姐姐又要放棄我嗎?”
“不!不是放棄!”馮若昭立刻擡起頭看着她的眼睛,“陵容,我不會放棄你。”
“那你……”
“我隻是說,這樣的事……太危險了。一次的情不自禁,我們有可能會萬劫不複。我們兩個,不可以這樣放縱。”
“姐姐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心裏有彼此,但……不可以再跨越雷池半步。陵容,以我們現在的身份,真的不可以。”
“那等做了太妃,是不是就可以了?”
馮若昭身子一僵,擡眸看她,眼底混着心疼與動容,指尖輕輕撫過安陵容的臉頰,“你……願意等那麽久嗎?”
“願意。”安陵容低頭,吻住她的指尖,眼神亮得執拗,沒有半分遲疑。
“可是那也許……會很久。”
“多久我都願意等,隻要姐姐心裏愛的人是我。”
“是你,這裏滿滿的都是你!”馮若昭抓着安陵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
“那就足夠了。”
“陵容……有很多時候,姐姐身不由己,若是皇上召我侍寝,你會覺得我……”
“我在姐姐眼裏……就是那麽一個自私又愚蠢的人嗎?我們都是皇上的女人,被召侍寝,難道有權力說不嗎?皮肉上的應付,我不會怪你,隻要姐姐心裏愛的是我,那就足夠了。不過姐姐也要答應我,不要過分苛責自己,不要把侍寝當成一種對不起我的負擔,身體上已經很痛苦了,就不要再折磨自己的心了,好不好?”
馮若昭聽得渾身發顫,淚水猝不及防滾落,砸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燙得發疼。她攥着安陵容的手緊了又緊,喉間哽咽得幾乎說不出整話,隻能用力的點着頭。
“姐姐,說句你愛我,好不好?”
“我愛你,陵容……我愛你。”
“聽到這三個字,等一輩子,我都願意。”安陵容笑着親吻着馮若昭的額頭,“不要怕侍寝,就當……就當是男寵在伺候你!”
馮若昭被她這又野又疼人的話逗得破涕爲笑,淚珠子還挂在腮邊,肩頭卻輕輕顫着。
“所以不要怕,我再也不會用任何承諾去逼你了,我們慢慢等,等到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天。”
“好……我們一起等。”馮若昭哭着吻着安陵容的唇。
安陵容擡手托住她的後頸,回吻得輕柔綿長,避開了方才的熾熱狂亂,隻餘下缱绻的溫存。她輕輕拭去馮若昭腮邊殘留的淚珠,唇角噙着淡笑,“哭什麽,往後都是好日子。”
“有你在,每天都是好日子。”馮若昭将頭埋進她的頸窩,兩個人相擁着靜靜相守着。
自從安陵容對着陳思婉說了狠話後,陳思婉雖然嘴上逞強,可是心裏怕的要死,簡直是夜不能寐。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就中了她的圈套。在宮裏,所有的吃食,沒有宮人試毒,她絕不會碰一口。怕自己點的香被加料,她收起了所有香爐,就連炭火,每天也都要檢查。
這天大家齊聚景仁宮,宜修命人給她們上了茶。
“皇上新得了些雪頂含翠,派人給本宮送了一些過來。本宮嘗着味道清新冷冽,幽香沉韻,特意給各位妹妹們嘗嘗。”宜修笑着對大家說道。
“聽說這茶樹生長于極北苦寒之地的險峻山峰,世間僅十餘株,極難采摘。是茶品中的珍品,這樣的好東西,娘娘卻拿來給咱們喝,實在是讓嫔妾等受寵若驚。嫔妾多謝娘娘!”貞嫔端起茶來喝了一口,頓時瞪大了眼睛,“這茶風味獨特,飲後神清氣爽,實在是好喝啊!”
“好喝就把嘴巴閉上多喝幾口!大家在品茶,就聽你在聒噪!這也就是你這輩子能喝到的最極品的茶了,好好喝吧,别嗆着。”蘇郁一如既往在早會上擺臭臉,大早晨起床真的很困難,有起床氣好嗎!
貞嫔被蘇郁一頓搶白,臉騰地紅透,捧着茶盞讪讪坐下,再不敢多言,隻低頭小口啜着,連呼吸都放輕了。
殿内一時靜得隻剩茶蓋磕碰瓷碗的輕響,宜修撚着佛珠,隻當沒看見方才的口舌之争,“皇貴妃素來性直,貞嫔你也别往心裏去,安心品茶便是。柔嫔,你怎麽不喝啊?”宜修看向了陳思婉問道。
“回……回禀皇後娘娘……嫔妾近日身子不太舒服,太醫給嫔妾開了藥,說不宜飲茶。辜負了皇後娘娘的好意,還請皇後娘娘贖罪。”陳思婉也想喝,這玩意兒可是傳說中的雪頂含翠,可是在皇後宮裏,哪有宮人來給她試毒,她不敢喝!
“不舒服?柔嫔這是怎麽了?”坐在她身邊的安陵容笑着将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
陳思婉隻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她噌的一下就跳了起來。
“哎呀,你這是怎麽了?”安陵容指尖懸在半空,眼尾彎着淺淡的笑,“柔嫔妹妹這是見了鬼,還是見了什麽讓你怕的東西?”
“沒……沒事……”陳思婉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把我……把我吓了一跳。”
“那是我的不對,吓到妹妹了。不過妹妹也不必害怕,這可是景仁宮,有皇後娘娘坐鎮,一切妖魔鬼怪都進不來的。”
“娴嫔姐姐說的是……隻是最近妹妹有些心悸所以……皇後娘娘……嫔妾……嫔妾不太舒服。”陳思婉看向了宜修求助。
“既不舒服,那就回宮休息去吧。身子要緊,你們護好娴嫔,别讓她路上受了凍。”宜修也不想她繼續打擾大家。
“多謝皇後娘娘,嫔妾告退。”陳思婉行了一禮,快步離開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安陵容突然勾起了一抹笑,不過這一切沒逃過宜修和蘇郁的眼睛,兩個人隻是不經意對了個眼神後,各自喝着茶。好好的,那個陳思婉惹她幹嘛,這後宮裏,就數她心眼兒小,這下,她有的受了。
離開景仁宮後,陳思婉一下子就沖進了自己的轎子,拿出帕子不停地擦着安陵容碰過她的手。她手上會不會有毒啊?她不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就害她吧!
“娘娘,你若是不舒服,奴婢給您叫太醫過來吧。”陳思婉的侍女看着她臉色不好,唯唯諾諾地說道。
“不用……回宮就好……回宮,快回宮!”陳思婉擦完手,用力将帕子扔在了地上。
回到宮裏,陳思婉還在害怕,宮人給她上了安神茶,她喝下去才睡了一會兒,突然聽到了鐵鏈拖地的聲音,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她聽到。
“是誰?!”陳思婉猛地睜開了眼睛,驚恐地看着四周。
“娘娘,您怎麽了?”宮人急忙詢問她。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嘩啦嘩啦的!”陳思婉驚恐地問道。
“沒有啊,娘娘在休息,大家都不敢出聲音的。娘娘是不是做夢了?”
“也許吧。”陳思婉咽了口口水,又慢慢躺了下去。
可是半睡半醒間,鐵鏈的聲音再次傳來,陳思婉一下子坐了起來。
“有聲音!就是有聲音!”
“娘娘!您怎麽了?什麽聲音啊?”
“本宮都聽到了有聲音!你爲什麽聽不到!有聲音!外面有聲音!”陳思婉一巴掌朝着宮女的臉打了過去。
“娘娘息怒……奴婢這就去查看。”宮女捂着臉快步離開了。
“我不怕!我不怕!”陳思婉躲在被子裏,吓得都已經抖了起來。
突然,床底下傳來了刮擦聲,咯吱咯吱的,刮的人頭皮發麻。
陳思婉嗷的一嗓子,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狠狠摔在了地上。
“娘娘!”宮女聽到聲音急忙推門走進來,隻見陳思婉吓得在地上不停地爬,“娘娘您怎麽了?”
“我不是故意害你的……别來找我……别來找我!”陳思婉哭着捂着自己的頭。
“娘娘您怎麽了?”
“她來索命了!她來找我索命了!”陳思婉哀嚎着。
“沒有!沒有人啊!”
就在這時,床底下又出現了聲音,這一次,聲音尤其大,咯吱咯吱的,仿佛有人在啃着她的床闆。
“啊!”陳思婉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直直暈死在了宮女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