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有錢不賺王八蛋的宗旨,他打定主意要把這碗弄到手。
大娘見周安盯着這邊看,忙直起身子招呼。
“小兄弟,是要買玉米面不?”
她手往麻袋口一扒,露出裏頭黃澄澄的玉米面。
“你放心,我這都是今年的頭茬玉米磨的,沒摻半點陳糧,價格保準公道!”
周安點了點頭,蹲下身假裝打量玉米面。
“大娘,你這玉米面多少錢一斤?”
“一塊錢一斤。”
大娘說得幹脆,然後又繼續補充道。
“你瞅瞅這玉米面,蒸窩窩頭、煮糊糊都香得很!”
周安心裏有數,供銷社的玉米面,差不多要八毛一斤還得憑票。
黑市上能這個價,确實不算貴。
周安佯裝有些嫌貴,撓了撓頭。
“你這有點貴啊,能不能給便宜點?”
“哎喲,小兄弟,真不能再便宜了。”
大娘有些急了,抓着玉米面的手,往他面前送了送。
“這玉米收上來就不便宜,磨的時候又費了不少功夫,我這真是實誠價,沒多要你一分錢!”
她怕周安不信,又補了句。
“不信你去别處問問,誰家頭茬玉米面能這個價?”
周安瞧着她急乎乎的樣子,心裏暗笑,臉上卻裝出沉吟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行吧,看你這玉米面确實不錯,也不跟你還價了。”
大娘剛松了口氣,就聽他接着說。
“你給我稱個二十斤玉米面,就按你說的價。”
他擡手往旁邊一指,指的正是那隻舊碗。
“就是你這攤邊放的碗,看着挺順手,幹脆就把它送我得了,我也就不跟你講價了。”
大娘一聽周安這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忙不疊點頭,爽快的地答應下來。
“行行行!沒問題!不就是個碗嘛,送你了送你了!”
她心裏頭直樂,隻覺得這小兄弟實在爽快。
本來還怕他死咬着價往下壓,沒想到不用降價,就送個破碗就行。
那破碗擱家裏已經有好多年了,碗沿缺了口。
先前用破碗吃飯時,刮得嘴皮子疼,于是被用來盛玉米面了。
對這大娘來說,不用給降價,隻用送一個破碗,實在是太劃算了。
大娘手腳麻利,扯過旁邊的粗布袋子,開始忙活起來。
“足足二十斤,稱頭準得很,你放心!”
周安左手拿着玉米面袋子,另一手則順勢拿起了,麻袋旁的舊碗。
碗沿的缺口摸着糙得很,青花的紋路,被經年累月的摩擦磨得發淡。
可他捏着碗沿掂量着,心裏頭那叫一個惬意,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謝了大娘。”
其實剛才他也琢磨過,幹脆直接問大娘買這碗。
可轉念一想,又歇了這心思。
能來黑市擺攤的,哪個不是精明人?
真要是直愣愣說,要買這破碗。
大娘但凡多琢磨半分,準能猜到這碗怕不是普通物件。
到時候坐地起價是輕的,指不定還得纏着問東問西。
一番讨價還價下來,麻煩不說,能不能順利拿到手都兩說。
還是現在這樣好,借着買玉米面的由頭。
輕描淡寫把碗要過來,大娘隻當是送了個沒用的破爛。
這碗雖說不是啥天價寶貝,可再過幾十年,小幾萬塊總能值上。
蚊子再小也是肉,白撿的錢,不賺白不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