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麽在這?”
許長年剛剛回到家門口附近,就看見蹲在一邊的劉二麻子癞頭,時不時地還向他家裏張望。
一想到劉二麻子幹的事,許長年原本陽光燦爛的心情,頓時變得烏雲密布。
懷裏揣着兩隻野山雞,爲了避開村口的叔叔大爺們,他還是繞着圈回的村子。
結果一到家門口,
就看見兩個晦氣玩意。
“這不是我年哥兒……唉,懷裏捂着什麽東西?”
“都是兄弟怎麽見外了?”
劉二麻子看見許長年回來,下意識地就往後退,有點做賊心虛。
可随即眼睛就直了,
許長年那皮襖裏面,鼓鼓囊囊的,底下還露出一隻雞腳。
野山雞?
這一下劉二麻子立正了,許長年再次變成他嘴裏的兄弟,血濃于水。
“滾蛋。”
許長年皺着眉頭,冷斥一聲,他實在是不願意理會這兩個潑皮。
可不下點狠手似乎是不行,劉二麻子這種潑皮,就是不能說一句好話。
“咱們還是不是兄弟?”
“走走走,去我家吃炖雞,兄弟嘴裏正饞着呢。”
“癞頭,趕緊過來扶着你年哥兒,有野山雞!”
在看清許長年懷裏那好幾隻野山雞後,劉二麻子眼睛都紅了,死皮賴臉地纏着許長年。
癞頭一聽,
也趕忙湊上去。
劉二麻子撸起袖子,沖着許長年懷裏的野山雞,就要下手去搶。
那能慣着他嘛?
唰——
許長年站在原地不動,就在劉二麻子笨到眼前的時候,從腰間掏出獵刀直接砍過去。
他下手還是有分寸的,肯定不會在村裏殺人,但能給他點教訓。
一點點鮮血從刀刃滑落……
“薩日朗……”
劉二麻子哪裏想得到,許長年真下手啊,給他右手豁開一個口子。
當即就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嘴裏叫喚個不停。
“許長年,你連自己兄弟都下毒手,我癞頭今天……”
看見劉二麻子倒在地上,癞頭那直不楞登的腦子,立馬就上來火了。
正準備跟許長年拼命的時候,隻聽‘嘭’的一聲。
癞頭的頭上被棍子揍出一個大包,捂着頭,嘶牙咧嘴的。
“誰讓你們來老娘門口撒野的?”
“立馬滾!”
芸娘一手掐着腰,另一手拿着一根棍子,指着地上的兩個潑皮。
在她出現以後,劉二麻子兩個人,明顯有點慫了。
許長年是十裏八鄉有名的潑皮,那芸娘就是十裏八鄉有名的潑婦,都是叫得響的人物。
這兩個人都不好惹。
“周芸……你等着啊,我劉二麻子早晚辦了你!”
“你别跑……還有許長年,咱們兄弟恩斷義絕!”
劉二麻子一邊放狠話,一邊往遠處爬,邊跑邊叫喚。
癞頭也被一棍子打的眼神清澈起來,撒丫子就跑。
“兩個王八蛋……”
看着逃跑的兩個人,芸娘直翻白眼,剛才還說揍得太輕。
“嫂子真厲害,看我給您帶什麽回來了……”
這種時候,馬屁必須跟上啊,許長年還把懷裏的野山雞拿出來。
“呀!”
“你打的?”
對于許長年的屁話,芸娘直接無視了,可接過兩隻野雞後,忍不住地眉頭上揚。
昨天那隻兔子,你還能說運氣好,可這一上午就搞來兩隻野雞?
确實是有點東西。
“回家。”
看着許長年那得意的表情,芸娘努了努嘴,看把你得意的!
快進家門的時候,許長年看向劉二麻子離開的方向,這兩個王八蛋可是禍害,
尤其劉二麻子,早晚還得生事。
我雖不願意殺人放火,害人性命,但爲了家人,也沒什麽好怕的!
“相公真是有本事~”
“第一天抓兔子,第二天野山雞,這是天天吃肉呐!”
回到家以後,看着那三隻野山雞,沈家姐妹感慨不斷。
本以爲留在許家,能喝上一口稀粥,就是頂好的日子。
可現在,
每天都有肉吃?
“娘親,我要吃雞腿。”
小月緊緊地抱着一隻野山雞,追在芸娘的後面,小臉蛋鼓鼓的。
“吃什麽吃?”
“昨天剛吃了炖兔子,天天吃肉,給你吃出病來。”
芸娘沒好氣的說道,真是給這個小丫頭慣壞了,嘴叼的不行。
整天就想着吃肉,
這以後哪個婆家能養得起?
被芸娘兇了兩句,小月嘟着嘴,跑去找沈有微了。
“兩壇酒,兩隻山雞,還有兔子皮……後天去集市上換成糧食。”
“家裏省着點吃,但願能扛過這冬天去……”
芸娘在心裏算計着。
一壇酒能換得五斤粟米,一隻雞十來斤粟米,兔子皮也能換一斤。
可怎麽算,
都是不夠吃的。
家裏多了兩個活人,每個月就得多吃二十多斤粟米。
“嫂子就炖一隻吃吧,明天我再上趟山,今天還看見一隻野山參呢……”
洗了洗臉後,
許長年嘴裏哈着冷氣。
“嗯嗯嗯。”
“小叔最厲害了。”
聽見許長年要炖雞吃,小月第一個支持,頭點的像撥浪鼓。
“野山參?”
“真是讓你撞天運了?”
聽見有野山參,芸娘直吸一口冷氣,哪怕是最差一年份野山參,那也能換個一兩銀子。
這一家人過冬的糧食不就有了?
可小月山上,但凡是露在外面的藥材,都已經被人采摘幹淨了。
想找點野山參什麽的,隻能去黑風山,那上面狼蟲虎豹危險着呢。
這許長年不會是爲了吃肉,在這吹牛吧?
“芸娘你就炖一隻吧,等出鍋了端上一碗肉一壇酒,給老李家送去。”
“這兩個媳婦的事,得去打個招呼,今天門口的事也提一嘴。”
到最後還是許鐵林開口說話。并且提到一個重要的事情,沈有容沈有微的身份!
趕在災荒年撿個媳婦回家,也那麽多講究。
宴席擺不擺的也無所謂了,
但總得去裏正,也就是村長那打個招呼,算是把身份定下來,留個底。
“也是。”
“唉……”
芸娘這才想起來,不禁歎了一口氣,兩隻野山雞這就出去一半了。
但是沒辦法,這肉和酒不送不行,總要給人家姑娘倆一個身份。
拿上東西,跟村裏的裏正打好招呼,就算是有個身份,正式留下來了。
就是以後縣裏的差役問起來,還得去補個手續,把戶籍登記了。
但這個大冬天的,
縣裏是想不起青山村了。
“去縣裏補戶籍……”
一說到要确立身份,沈有容跟沈有微,不禁緊張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但願不會出什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