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那邊,許長年也不需要多管什麽,願意去的自然回去。
帶着方老頭來到集市上,找到路邊的一個面攤,許長年喊道:“來半碗面湯,不要面。”
這方老頭好些日子沒有吃飽飯了,一直餓着肚子,現在不能多吃。
給他吃個半碗面就行了。
長時間的饑餓,會導緻腸胃萎縮,此時突然吃太多,尤其是油膩或難消化的食物,會吃出人命來的。
尤其是這個方老頭,年紀也大了。
這好不容易找到個人才,可不能讓他吃太多,吃死在自己面前。
少食多餐,先來半碗面湯墊墊肚子,緩一陣子再吃飽飯。
“謝謝許爺~”
等着半碗熱騰騰的面湯,上面還零零散散地撒了幾個蔥花……
嘶~
方老頭哪裏還顧得上燙不燙的,端起碗來,繞着碗邊一陣吸溜。
這半碗鹹鹹的面湯,在他的嘴裏,好比是瓊漿玉液。
很快半碗就喝完了,肯定是喝不飽的,但胃裏暖暖的。
摸着肚皮,嘴裏吐出一口熱氣,說不出的舒坦~
“這位爺找小老兒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就是了……能喝上半碗面湯,死也值了!”
方老頭轉頭看向許長年。
“用不着你死,我就是聽人說,你很會種地?”
許長年反口問道。
“種地?那沒問題啊!”
“我以前就是幫王老爺家管田畝的,後來王老爺家被流匪劫了,我才逃出來。”
一聽到種地,方老頭眉眼一擡,渾濁的目光微微發亮。
在許長年面前拍着胸脯保證。
就是他心裏也有些奇怪,這許長年,怎麽知道他會種地的?
自從來到周家鎮以後,他除了沿街乞讨,話都沒說過幾句。
這是誰把他會種地的事情,告訴許長年的?
但現在方老頭哪裏有空糾結這些事,許長年想讓他去種地,那可是大好事啊!
“我村裏現在有個幾百畝地,說不上多,但也需要人照看。”
“可能幹得了?”
系統推薦的人才,應該是沒有錯的,許長年也就不再說什麽廢話了。
“沒問題,管理這些田地,對小老兒一點問題都沒有!”
“而且許爺您放心,您要是把田地交給小老兒看管,保準地裏的收成,比其他人家更好!”
“這也是小老兒的獨家絕技!”
方老頭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在許長年的面前侃侃而談。
“這麽厲害呢?”
“那你怎麽混到這個地步的?”
方老頭是個人才,能管理好幾百畝田地,這一點許長年倒是不懷疑。
但是讓田地收成更高?這多少有些吹牛的成分了。
“小老兒可沒半點吹噓!往日我在王府管田,每年收成都比别家多一兩成。”
“至于怎麽混到這個地步的,我這年老體衰,哪個地主願意要我?”
“要說管田畝,人家都有專門看田的,誰能信得過我一個外人?”
這田地裏的莊頭,很少會換的,都是用固定的人手。
自從那張府遭了難,方老頭一直想找個下家,可是真找不到啊。
且不說他年老力衰,即便是有人願意收留他,那人家家裏原先的莊頭會願意嗎?
搶飯碗啊!
怕是找個由頭就要搞死他!
像許長年這樣,主動在外面尋找莊頭的,是極少極少的。
“那就成了,這馬上就要到耕種的時候,有沒有本事裏見分曉!”
“我可不養閑人!”
許長年點頭應下,也不跟着方老頭糾纏。
“爺~”
“能不能再來半碗?”
方老頭肚子還是在咕噜的叫着,這半碗面湯下去,實在是沒什麽感覺。
“先餓着,我怕你吃太多,再吃出點事情來。”
“等晚上到了青山村,再管你個半飽。”
真不是許長年舍不得這半碗湯,實在是爲了方老頭好,真怕他出事。
“哎哎哎……能有口飯吃就行,以後小老兒的命就是許爺的~”
方老頭點頭應下,把桌子上的碗端起來,舔了個幹幹淨淨,連點渣都不剩。
随後許長年帶着方老頭,找地方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衣服。
這才算是勉強能看,原先站在方老頭邊上,那就像糞坑邊上一樣。
洗澡水黑的像是泥湯。
“這忽然洗幹淨了,我這還不習慣了,總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一下子從馬上就要死的流民,變成幾百畝地的莊頭,方老頭走路都是輕飄飄的。
跟在許長年後面,看着邊上的街道,眼神都恍惚了。
這種當個正常人的感覺,對他來說有些太奢侈了。
把手頭的事情都處理好,許長年在集市上買了些必需品,像什麽精米細面,肉啊,草藥啊,能用得到的都買了些。
期間還碰見魯成了,這老家夥也牽着大黃來趕集了,主要是買些草料吃食什麽的。
許長年對他的表現還是滿意的。
這也就是兩三天的功夫,大黃的狀态,明顯比剛買的時候好多了。
不錯不錯,再有個十天八天的,許長年就能過一過騎馬的瘾了。
而負責買酒的馬小五他們,架着兩輛驢車,車上裝得滿滿當當的。
上面全都是買來的酒壇子。
“一共花了四十多兩銀子,酒的話應該是買了五百斤左右!”
“整個周家鎮集市上的酒,全都被我們兩個包圓了,再想買也買不到了。”
馬小五把今天花的錢給許長年算了算,再加上買其他東西的錢,一天的花費就是五十兩!
這最近花錢的程度,給馬小五都花傻眼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好像花幾十兩銀子,成了稀松平常的事情。
上百兩銀子,曾經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巨款,現在就在他手裏拿着。
“五百斤各種各樣的酒,全都釀成蒸餾酒的話,那也有個五十斤了。”
“很好!”
“回去了。”
該花的錢許長年從不吝啬,關鍵是把錢花出價值來。
——
而在周府之中,
自從跟許長年見了面,王管家心裏一直砰砰砰的,走路都害怕。
生怕忽然有人從後面拍他一下。
啪……
可想什麽來什麽,王管家在院子裏愁眉苦臉的走着,後背突然被拍了一巴掌。
“洪教頭……”
“這娶了新媳婦,洪教頭的氣色是越來越好了。”
王管家命都快吓沒了,回頭一看,原來是洪亮。
“你這是幹什麽呢,一直心不在焉的?”
洪亮不解地問道,這王管家今天有些奇怪。
“沒事沒事~”
王管家連忙擺手,直說自己沒事。
把鄧平這邊的情況全都告訴許長年,這事誰也不能說。
隻能他自己扛着。
這要是讓鄧平聽見風聲,那個畜生下起手來,可不比許長年輕。
“我也想知道,有什麽事情就說說嘛~”
可鄧平忽然從邊上走過來,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王管家。
洪亮說的對,這老家夥确實不對勁,鬼鬼祟祟的。
真要是有什麽問題,得趕緊解決,不能給自己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