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筍的幽光越發濃烈,裂痕中溢出的黑色液體如同活物般蠕動,漸漸凝聚成一張模糊的面孔,空洞的眼窩直視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張面孔沒有表情,卻透出一種攝人心魄的冰冷,仿佛在審視着這些闖入者的靈魂。
“它……它在看我們!”一名修士的聲音顫抖,手中的法器幾乎脫手。
他的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背脊被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得彎曲,仿佛随時會跪倒在地。
另一人咽了咽喉嚨,努力穩住心神,低聲道:“别慌!這東西再詭異也不過是個死物,我們合力一擊,必能将它擊潰!”
話雖如此,但他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說的這番話不過是自欺欺人。
眼前的這株竹筍,早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竹林間的風驟然停滞,空氣仿佛凝固成了一塊沉重的鉛闆,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竹筍頭頂的巨大花苞噴出一股黑氣,空氣中霎時彌漫着一股腐朽的氣息,仿佛有無數的低語在他們耳邊回蕩,帶着一種誘惑人心的韻律。
“它在呼喚我們?”一名修士的眼神逐漸迷離,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去。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癡迷的笑容,仿佛聽到了世間最美妙的聲音。
“站住!”爲首之人厲聲喝道,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拉回現實。
那修士如夢初醒,臉色煞白,喃喃道:“剛才……我剛才怎麽了?”
“小心,别被它蠱惑了。”
竹筍頂端的巨大花苞緩緩張開,黑色的花蕊如同深淵般吞噬着周圍的靈力。
那股腐朽的氣息更加濃郁,仿佛千年古墓中陳舊的屍骨重新暴露在空氣中。
幾名修士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掌心已經被汗水浸濕。
“它……它在吸取周圍的靈氣!”一名修士驚呼出聲,聲音中夾雜着難以掩飾的恐慌。
他的手掌緊握法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額頭上的汗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在腳邊的枯葉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另一名修士的嘴唇微微顫抖,低聲說道:“這不隻是一株竹筍……它是活的,它有意識!”
“我們得撤!”一名修士低聲說道,聲音中帶着明顯的顫抖。
他的手指緊緊握着法器的柄部,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現在撤,豈不是功虧一篑?”另一人反駁道,盡管他的臉色同樣蒼白,但眼中仍閃爍着不甘的光,“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凡物,說不定裏面含着什麽機緣!富貴險中求,你懂不懂?”
“那你倒是上去試試!”先前那名修士冷笑一聲,語氣中帶着譏諷,“我可不想死在這兒。”
就在兩人争執之際,竹筍的幽光驟然增強,黑色的液體如同沸騰的水般翻滾起來,發出咕噜咕噜的聲響。
那些液體再次凝聚成黑手。
但這一次,它們的形态更加猙獰,每一根手指上都布滿了尖銳的倒鈎,仿佛要撕碎一切阻擋在前的障礙。
“小心!”爲首之人猛然大喝,身形一閃,已擋在衆人面前。
他的手掌迅速結印,一道銀白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勉強擋住了黑手的襲擊。
然而,那光幕在黑手的沖擊下不斷顫抖,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快走!我來擋住它!”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額角的青筋暴起,顯然是拼盡了全力。
黑手如同巨蟒般扭曲,撕裂空氣,帶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不能丢下他!”其中一人咬緊牙關,手中法器猛地揮出,一道熾烈的火焰呼嘯而出,直撲黑手。
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卻在觸碰到黑手的瞬間被吞噬,連一絲火星都未曾留下。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髒仿佛被人狠狠捏住,喘不過氣來。
“沒用的!我們的攻擊對它根本無效!”另一人失聲喊道,聲音中帶着絕望。
他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法器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似乎連靈器本身都在畏懼這股力量。
爲首之人的光幕終于支撐不住,發出一聲脆響後碎裂成無數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他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鮮血。他的眼神依舊堅毅,艱難地撐起身子,低吼道:“快走!别管我!”
然而,就在這時,竹筍的動作突然停滞了。
它身上的幽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一般,周圍的空氣也随之起伏,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低鳴。
那張由黑色液體凝聚而成的面孔逐漸清晰,那是一張俊美男子的臉。
它的嘴唇微微張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有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幾息後,那張俊美的面孔緩緩轉動,空洞的眼窩似乎在凝視着什麽。
黑手也随之收回,懸浮在半空中,不再繼續進攻。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靜得可怕。
“它……它在等什麽?”一名修士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黑手懸停在半空,指尖的倒鈎閃爍着寒光,卻遲遲沒有落下。
“機會!”一名修士低吼一聲,手腕一翻,祭出一張金光閃爍的符箓。
符箓在空中爆裂,化作數百道金色劍影,朝竹筍疾射而去。
劍影破空,帶起尖銳的嘯聲,仿佛要将這片天地撕裂。
然而,就在劍影即将觸及竹筍的瞬間,黑手突然動了。
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瞬間将金色劍影絞碎。
破碎的金光在空中四散,像是漫天的螢火蟲,最終消散于無形。
“怎麽可能……”那修士瞪大眼睛,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松開,符箓的殘片從他掌心滑落,輕輕飄向地面。
竹筍的幽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眼。
那張俊美的面孔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嘲諷,又像是憐憫。
黑手緩緩伸展,指尖的倒鈎指向衆人,仿佛在宣告他們的命運。
“我們……逃不掉的。”一名修士的聲音沙啞,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隻黑手,喉嚨裏發出壓抑的低吟,仿佛在抵抗某種無形的拉扯。
竹林中的氣氛愈發凝重,仿佛連空氣都被凍結成了冰晶。
幾息後,竹林裏傳出了幾道凄慘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