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這些遠古的記憶,龍星河緩緩睜開眼睛。
螺殼的冰冷觸感讓他心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他的眼神複雜,仿佛一瞬間經曆了數萬年的滄桑。
那些遠古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
如同一場無聲的風暴,卷走了他所有的思緒。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隕海螺”,螺殼表面的紋路複雜而神秘,像是記錄着無數歲月的痕迹。
幽藍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将他的輪廓勾勒得更加冷峻而深沉。
他能感覺到,“隕海螺”不僅僅是一件神器,它更像是一個沉重的枷鎖。
一旦拿起,便再也無法放下。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抗拒着這股力量的侵襲,但又不由自主地被它所吸引。
龍星河不禁想起三百多年前,晴姨口中的預言:
當妖狐族有人誕下雙生子時,必定生靈塗炭,屍骨如山,甚至會給六界帶來毀滅之災。
“何歡,你不該承受世人的誤解……”他的喉嚨幹澀,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從心底深處擠出的呼喚。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何歡那張蒼白的臉龐,那雙緊閉的眼睛,還有那嘴角殘留的紫色毒液。
他的心髒猛地一縮,疼痛感瞬間席卷全身,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必須回去。”他咬着牙,聲音中帶着一絲決絕,“無論是爲了她,還是爲了族人,我都不能再拖延了。”
他将“隕海螺”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感受着它冰冷而沉重的重量。
他擡起頭,望向頭頂那片漆黑的水域。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感慨的時候,上面還有無數的海獸在肆虐,還有等待他回去的人們。
他的身體微微一動,騎着海馬獸向上遊去。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祭壇的那一刻,腳下的海底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動。
起初隻是細微的顫動,像是海底深處的某樣東西正在蘇醒。
龍星河的身體猛然一僵,低頭看向腳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警覺。
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原本平靜的海水也開始劇烈翻騰。
仿佛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海底深處翻騰。
龍星河的神經瞬間繃緊,手掌緊緊握住鲛珠,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黑暗。
海馬獸不安地扭動着身軀,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噴出的氣泡在水中翻滾,迅速消散。
“怎麽回事?”他低聲喃喃,聲音幾乎被周圍水流的轟鳴淹沒。
腳下的海底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漆黑的裂縫如同深淵巨口,吞噬着周圍的一切。
泥沙混雜着祭壇的碎片,被劇烈的漩渦卷入裂縫深處,發出沉悶的聲響。
龍星河的瞳孔驟然收縮,本能地拉起缰繩,海馬獸奮力向上躍起,躲開了那恐怖的吸力。
“轟隆——”
一聲巨響,裂縫中猛地探出一條粗壯的藍色觸手,表面布滿紅色的花紋,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冷冽的光澤。
緊接着,一頭巨大的海怪正從裂縫中緩緩流出。
它的身軀如同一隻巨型八爪魚,觸手在水流中肆意舞動,紅色的花紋在幽藍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猙獰。
“深海章魚獸……它怎麽會在這裏?”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可置信。
章魚的一條觸手突然如閃電般射出,直奔他而來。
龍星河的反應極快,猛地一扯缰繩,海馬獸一個急轉,險險避開了觸手的攻擊。
然而,觸手的末端卻猛然張開,露出一排鋸齒般的利齒,朝他咬來。
龍星河手中迅速幻化出一把長劍,劍鋒在海水中劃過一道寒光,迎上了那條逼近的觸手。
他的長劍剛觸及那藍色觸手,便感覺一股滑膩的力道将他反推回來。
觸手的質地看似堅硬,實則柔軟如水,輕易化解了他的攻擊。
“哼,憑你也敢攔我去路!”他冷哼一聲,手中長劍再度凝聚起一層淡淡的青光。
劍鋒劃破水流,帶起一串細密的氣泡,直擊觸手的根部。
那道劍氣如同一條青龍,猛然劈向觸手的根部。
觸手吃痛般瘋狂扭曲,周圍的海水瞬間變得渾濁不堪。
“再來一擊!”他大喝一聲,體内靈力洶湧而出,劍身上光芒在水中暴漲。
這一劍狠狠斬在觸手上,發出“嗤啦”一聲刺耳的聲響。
觸手終于被斬斷一截,腥臭的藍色血液在水中彌漫開來。
然而,還沒等他松一口氣,又有幾條觸手朝他襲來。
他清楚,再這樣耗下去,遲早會被這些觸手纏住,拖入那深不見底的裂縫中。
“速戰速決。”龍星河周身湧起一圈圈青色的波紋,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甚至連海水都開始凝結成冰晶。
“冰封千裏!”
随着他一聲怒吼,磅礴的寒氣從他體内爆發,以他爲圓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些觸手還未靠近便被凍結,化作一座座冰雕,矗立在幽暗的海底。
就連那猙獰的裂縫也被寒冰封住,仿佛一張被凍住的巨口,再也無法動彈。
龍星河長長呼出一口氣,雙腿夾緊海馬獸的腹部,催促它加速。
海馬獸發出一聲低鳴,奮力甩動尾巴,如同一道閃電般向上沖刺。
“我們必須快點離開這裏。”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眼神中透着一絲緊張。
海馬獸在冰冷的海水中疾馳,龍星河緊緊握着鲛珠,感受着它帶來的一絲溫暖。
周圍的黑暗仿佛無窮無盡,但他的目标明确——必須盡快返回海面,解決海獸的危機。
海馬獸繼續向上沖刺,水流的阻力越來越小,頭頂的光線也逐漸明亮起來。
龍星河的心中卻沒有絲毫松懈,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找到了“隕海螺”并不意味着危機已經解除,如何使用它來平息海獸的瘋狂,才是接下來最關鍵的問題。
就在他思緒萬千之時,海馬獸猛然一躍,沖出了深不見底的黑洞,回到了相對明亮的淺海區域。
龍星河擡起頭,看到遠處的海水已經開始泛起淡淡的金色,那是日出的第一縷曙光透過海面投射下來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着周圍的溫度逐漸回升,身體也從之前的僵硬中慢慢恢複過來。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漆黑的黑洞,洞口依舊安靜無聲,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