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柔和的陽光灑落在青龍族的土地上。
龍星河才起身不久,便接到老龍君的召見,匆匆前往大殿。
“爺爺。”踏入大殿,龍星河恭敬行禮,心中已然明了,爺爺此番召集自己,必定與昨晚後山之行脫不了幹系。
青龍族老龍君坐在主位上,擡手擺了擺,說道:“坐吧!”
龍星河依言在一側落座。
“聽聞,昨夜你在後山瞧見了半獸人?”老龍君輕撫胡須,目光灼灼地問道。
“嗯,半獸人是人非人,是狼非狼。”龍星河微微點頭,神色沉穩,“昨夜所見的半獸人基本已被斬殺,還活捉了一隻,現關押在地牢之中。”
老龍君聞言,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追問道:“你的意思是,半獸人并非僅有一隻?”
龍星河神情嚴肅,鄭重說道:“不錯,昨日親眼目睹了十幾隻半獸人,它們聚集在一起,正殘忍地啃食着活人。神醫莫離也曾前來查看,他斷言有人施展邪術‘噬靈傀’,暗中抓捕人類與妖獸,将二者融合,從而創造出這些半獸人。”
“噬靈傀?”老龍君聽聞此術,眼中滿是震驚,不禁重複了一遍。
“正是。”龍星河語氣笃定。
“竟還有如此詭異莫測的秘術。”老龍君眉頭緊鎖,神色憂慮。
龍星河神色平靜,接着說道:“這種半人半獸的軀體,确實讓其實力有了顯着提升,然而,缺陷也十分明顯。”
“哦?是何缺陷?”老龍君頓時來了興緻,好奇地問道。
龍星河一臉凝重:“它們會失去理智,變得嗜殺成性。”
聽聞此言,老龍君心中猛地一凜,沉聲道:“失去理智且嗜殺成性,那與毫無意識的傀儡又有何異?河兒,我想見見這半獸人。”
龍星河朝身旁侍衛微微擺手,那侍衛心領神會,拱手退下,匆匆朝着地牢方向奔去。
不多時,兩名侍衛押着一名渾身鎖着鐵索的男子步入大殿。
隻見這男子全身赤裸,皮膚上凝結着幹涸的血迹,難以分辨究竟是他自身的,還是昨日所食之人留下的。
亦或是二者皆有。
一時間,整個議事大殿都彌漫着一股濃郁刺鼻的血腥味。
眼前這一幕,讓老龍君瞬間愣住,心中滿是疑惑:這與說好的半獸人模樣大相徑庭啊?
龍星河亦是滿臉詫異,轉頭向侍衛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侍衛們趕忙拱手回道:“少主,我們也不知究竟。進入牢房時,就發現鐵索綁着的便是這名男子。”
龍星河點了點頭,走上前去,微微俯身,仔細端詳着這名赤身男子,問道:“你就是昨晚那半獸人?”
赤裸男人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狠狠的瞪着眼前的青衣男子。
老龍君在一旁打量片刻,說道:“瞧他模樣,分明就是個普通的神族男子,并無特别之處。”
龍星河思索片刻,說道:“一時之間,我也摸不着頭腦。不過從他眼中能看出,此刻他清醒了許多,不像昨晚那般瘋狂地想要吃人。”
赤裸男子突然開口,語氣不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瘋狂吃人。識相的就趕緊放了我,不然,你們可承擔不起後果。”
龍星河眉頭微皺,追問道:“會有什麽嚴重後果?”
然而,那赤裸男子聽聞後,卻又沉默不語,隻是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不知在盤算着什麽。
看樣子從他口中一時難以問出什麽,老龍君無奈地擺了擺手:“先帶他下去,這幾日密切留意此人,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如實向我彙報。”
侍衛們拱手領命,帶着赤裸男子離開了大殿。
……
接下來的幾日,衆人對這名被抓的男子展開了密切觀察。
他們驚異地發現,每當夜幕降臨,明月高懸之時,這男子便會變身成爲半獸人。
變身之際,他身體的皮膚仿佛被一股無形之力撕裂,劇痛讓他發出瘋狂的嘶吼。
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嗜血殺意湧上心頭。
他開始用尖銳的牙齒和鋒利的獸爪,瘋狂攻擊着周圍的一切,逐漸喪失了靈智。
而當清晨的陽光灑下,半獸人又會再度變回人類模樣,對于昨晚發生之事,僅有模糊的記憶。
半獸人擔憂這暴虐之氣會傷害到身邊親近之人,所以每當他身體發生變異,便會本能地逃至附近森林中覓食。
待太陽升起,恢複人形後,他又會回到此地。
起初,這半獸人咬緊牙關,死活不願交代自己是如何變成這般模樣的。
但幾日嚴刑拷打下來,他終究是扛不住了,開始斷斷續續地吐露實情。
原來,玄武族不少人修習了一種奇異的秘術。
此秘術極爲特殊,能在短時間内讓修習者的修爲得到大幅提升。
要知道,玄武族的術法大多以防禦類爲主,攻擊力向來薄弱,而這種秘術恰好彌補了這一短闆。
它能将人類與妖獸相結合,使得修習者既保留人類功法,又增添妖獸的強大攻擊力。
剛開始修習此秘術時,衆人的實力确實在短期内得到了顯着提升,且身體并未出現任何不适。
如此一來,修習之人愈發增多。
然而,随着時間流逝,他們驚恐地發覺,自己身體内竟漸漸滋生出另一個神識——妖獸的神識。
白日裏,人類的神識尚能占據主導。
可一到夜晚,便會逐漸被妖獸的神識掌控。
這兩種神識在他們體内不斷交替、相互吞噬、激烈厮殺。
最終的結果便是将人逼至瘋狂,喪失心智,變得嗜血殘忍。
這便很好地解釋了,爲何半獸人恢複人形後,對夜晚發生之事記憶模糊。
幾位青龍族的醫者聽聞後,均表示此等邪術世間罕有。
對于治療之法,他們亦是毫無頭緒,隻能徒呼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