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交談間,龍星河與天璇已疾步來到一處幽靜的角落。
天璇停下身形,緩緩松開緊拽着龍星河的手,臉上綻出一抹笑容,輕問道:“你竟連我們禦星族都不知道嗎?”
龍星河一臉茫然,眼中滿是疑惑。
天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繼續說道:“紫薇天火你總該聽過吧?那可是神火。”
龍星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中浮現出一絲追憶:“我記得你,天璇。”
天璇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又帶着些許擔憂:“我還真怕你把我忘了。”
龍星河語氣輕柔:“怎麽會?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天璇好奇地歪着頭:“爲什麽呀?”
龍星河微微頓了頓,陷入回憶:“當時,我與何歡聽到傳送陣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緊接着,我們便來到了禦星族,與你們相遇。隻是,那句話的含義,我一直琢磨不透。”
天璇輕輕點頭,緩緩吐出:“天命所歸,曆劫而來,應劫而生。”
“你果然知曉這句話。”龍星河目光灼灼地看着天璇,急切問道,“它究竟是什麽意思?”
天璇神色平靜,說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龍星河眉頭緊鎖,有些激動地說道:“何歡要應什麽劫?她已經爲了蒼生付出生命,難道還不夠嗎?”
天璇微微搖頭,目光落在龍星河身上,認真說道:“星河,你才是那個天選之人。”
龍星河聽聞此言,先是一怔,随即低頭輕笑。
仿佛壓在心頭許久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見狀,天璇一臉不解:“爲什麽聽到你才是那個‘天選之人’,你反倒很高興?你難道不怕死嗎?”
龍星河擡起頭:“怕,但我更怕她死。”
天璇心中一動,試探着問:“所以,你心甘情願吃下‘抽髓丹’,隻爲快速提升功力,想替她應劫?”
龍星河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緩緩說道:“如果當年,我能再強大一些,岚山派就不會覆滅,何歡也就不會死。”
天璇輕歎一聲,安慰道:“一切都是天意,那并非你的過錯。”
“天意?”龍星河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憤懑,“那你穿越時空,曆經六萬年來到這神界大會,主張開啓神墓,這也是天意嗎?”
天璇沉默不語,似在思索該如何作答。
龍星河又接着說道:“你曾經和我說過,禦星族可以操縱時間,甚至能夠逆轉乾坤。所以,你此次前來,是不是就是爲了逆天改命?”
天璇毫不猶豫脫口而出:“是。”
龍星河眉頭緊皺:“你這麽做,有違天道,必定會遭受天譴。”
“天譴?”天璇忍不住笑出聲來,“冥帝滅了我全族,如今他不但沒死,還躲在地底六萬年,依舊能利用魔界爲非作歹,害死那麽多人。如果真有天譴,爲什麽老天不降下一道雷劈死他啊?”
龍星河伸出手,輕輕扶住天璇瘦小的肩膀,語氣溫柔:“你不是說我才是那個‘天選之人’嗎?這件事你就别再插手了,回到六萬年前,以後的事交給我,好不好?”
“不好。”天璇毫不猶豫地拒絕。
龍星河繼續勸道:“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隻要你和天權師祖齊心協力,禦星族不會被滅族的。趁時間還來得及,你快回去,還有機會阻止悲劇發生。”
“沒有機會了。”天璇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聲音低沉,“早在六萬年前,禦星族就已經被滅族了,星河,來不及了。”
天璇深知,此刻是時候将所有事情和盤托出了。
否則龍星河根本無從知曉,自上次分别之後,究竟發生了何等變故。
天璇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上次與你們分開後不久,師傅便将我和師兄喚至跟前,面色凝重地告知我們,禦星族即将面臨一場滅頂之災。師傅說,他已然算過,這場劫難之中,唯有我和天權師兄能夠僥幸存活。他苦勸我們趕緊離開神界,尋一處安身之地,好好活下去,不必留下來一同赴死。我和師兄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反複推算無數次,可每一次得出的結果,都是毫無生機的死局。師兄徹底絕望了,毅然決定與禦星族共存亡。然而,我實在不甘心,全族上下竟要如蝼蟻般命喪冥帝之手。”
說到此處,天璇微微一頓,然後開口:“就在那時,我突然想到了你們。既然你們能穿越時空,機緣巧合地相遇,冥冥之中,必定有着某種深意。于是,我爲你們算了一卦,果然,那看似毫無希望的死局之中,竟隐藏着一線生機。也正是因此,我們做了一個重大決定——不惜一切代價,爲族人報仇雪恨。天權師兄決定創立岚山派,唯有如此,你才有機會與九尾天狐的轉世相遇,進而産生羁絆,最終成爲那‘天選之人’。”
龍星河聽完,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你的意思是,原本我的人生,與何歡根本不會有任何交集,是你和天權改變了我們的命運軌迹?”
天璇目光深邃:“究竟是我們改變了你們的人生軌迹,還是你們改變了我們的人生軌迹呢?說不定一切都是天意。”
龍星河陷入沉思,細細琢磨天璇這句話。
的确,若他和何歡未曾回到過去,天權根本不可能知曉岚山派的存在。
到底是誰影響了誰?
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天意使然?
天璇的目光穿透了時光的迷霧,落在了龍星河那張布滿困惑的臉龐上:“你覺得呢?”
“天璇,”龍星河的目光在天璇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從她的神情中讀出更多的真相,“你說這一切都是天意,可我卻覺得,這更像是一場棋局。我們都是棋子,被人擺布。”
天璇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她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仿佛是在描繪時間的軌迹。
“或許,我們都隻是命運棋盤上的棋子,每一步都被無形的手所引導。”
她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但很快又被堅定所取代:“但即使如此,我也要走完這局棋,直到最後一子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