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今輕觸屏幕,視頻繼續。
第五個直播間。
神明代理人握着一柄閃着寒光的匕首,正一步步逼近牆角被綁住手腳的少年。
那少年大約十五歲上下,身着紅色夾克衫,破洞牛仔褲,蜷縮在牆角,不知道是昏睡還是昏死了過去。
神明代理人走到他面前俯身,刀鋒一閃,男孩胳膊上立刻被劃出一道極深的傷口。
血珠沿刀刃滾落,砸向地面,又很快被灰塵吸幹。
“一天了……酒也該醒了吧?”
神明代理人湊近少年頸側如惡魔般低語着,将刀刃貼在他胸前,慢條斯理拭去上面殘留的血迹。
“唔……好疼……”少年被痛意喚醒,終于睜開了雙眼,眼底卻還帶着宿醉後的迷蒙,“是誰趁我睡覺搞偷襲,竟然拿刀砍本少爺,不要命了?”
骷髅面具毫無預兆的撞進視線,少年立刻坐直了身體,猛地着朝後縮去,卻因爲手腳都被捆得結實,“嘭”的側倒在了地上。
他緊張地朝四周看了看,陌生的環境,房子外還黑漆漆的,少年心裏越發沒底,顫着聲問:“你是誰?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電子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取你狗命而已……”
“我根本不認識你!哪裏得罪你了?我可是秦家三公子,你最好想想清楚,對我下手我爺爺我爸媽,我大哥二姐都不會放過你的!”
男孩邊往後躲,邊驚慌吼道:“救我!快救救我!秦笙你在嗎?我知道你在!我答應你,你說的我都答應……隻要你能救我!你要的等回去都讓我媽買給你!
“你昨天要的我沒給?我踏馬昨晚喝醉了,還想問你我是怎麽被綁到這來的,你要我怎麽給你準備?”
少年額角青筋暴起,突然怒喝:“别哭了,吵得頭都快炸了!他如果殺了老子,你以後就什麽都得不到了!”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在和鬼說話嗎?”神明代理人歪頭,用機械的電子音問出了直播間所有人共同的疑問。
男孩哆哆嗦嗦道:“你……你别過來!我身上真的有鬼……它很厲害的!”
“鬼?有鬼也應該是索你命的怨鬼!”
神明代理人舉起匕首就要往少年腿上紮,卻在離他大腿僅剩一寸時,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數米,直接撞上了身後牆壁,然後又被反彈,“砰”的重重砸回地面。
“噗——”神明代理人捂着胸口,俯身吐出一口鮮血,“這到底怎麽回事……”
“都說了我有鬼保護,你如果要殺我,就隻有死路一條!現在相信了吧?”
還被捆着手腳的男孩,見對方真的不能拿自己怎麽樣,一反方才被吓破膽的模樣,挑眉接着說:
“這樣吧,隻要你将我安全送回去,不管你是因爲什麽把我綁來的,我保證,事後都不會讓我爸媽他們追究你責任,怎麽樣?”
“呸!果然,老子什麽貨色,兒子就什麽德行……”神明代理人啐出一口血沫,踉跄起身,再次舉起刀,刀尖這回對準了男孩細白的脖頸。
“你跟你那個畜牲不如的爹一讓人作嘔!你們就應該一起下地獄!去死吧!”
“秦笙!!!”
男孩尖叫着不知道誰的名字,閉上眼睛,等待刀刃落下。
“咔吧”——
脆響貼着耳膜炸開,預料之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出現。
少年悄悄将緊閉的眼睛掀開了一條縫:張牙舞爪的神明代理人像是被定格在了眼前,那隻右臂竟然自動反轉一百八十度,骨碴刺破皮肉,白森森支棱出來。
血液飛濺。
“啊——”
貓和老鼠的遊戲,獵人和獵物的位置,在這一刻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大逆轉!
獵人反成了籠中鼠。
陸安今眉頭緊鎖:“你注意到沒……那些飛濺向少年的血液竟一滴都沒有落到他身上,也沒有落向地面。”
“哈哈哈哈……讓你非要殺我!”
少年得意大笑:“秦笙,幹得好!爸爸回去給你買成山的糖……快!趁他弱要他命,不管他爲什麽盯上我,但這種瘋子不殺了他死得就是我!
“我還年輕,還有億萬家産要繼承,我可不想年少早夭,那就隻能讓他死一死了。”
“好的,爸爸……”
直播間忽然飄出一聲童音,空靈得仿佛井底回音。
隻有白南清楚看到,一團漆黑的嬰孩影子,正死死扒着神明代理人斷掉的右臂,晃來晃去。
“有鬼……真的有鬼!”神明代理人臉色煞白,聲音變調,顧不得被硬生生折斷的手臂,連滾帶爬沖向門口。
才跑出兩步,他卻像突然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捂住了眼耳口鼻,身體驟僵,無頭蒼蠅一樣撞出了鏡頭畫面。
砰——
鏡頭外傳來一聲悶響,重物落地。
白南擡眼,正對陸安今。
陸安今點頭,肯定她眼底的猜測:“沒錯。這人從五樓窗戶掉下來,當場死亡。這少年是秦家三公子,他爺爺是秦博鴻,去年才從屏西省委書記位置上退下來,現任副國級。”
“西城秦家?”陳子蘭一拍腦門:“難不成是……念念口中那個戀童癖變态老頭子!”
“沒錯!先前經白南報信,局裏連夜查封了星光娛樂,誰也沒想到本以爲是情色,結果掀開的卻是下水道的蓋子。”
“專案組在加密監控裏扒出‘迷夜蝶假面舞會’,足有百人之多。不僅是商圈巨頭、就連軍部高幹、政界三代,甚至國外黑勢力“太子爺”都時常出現。
“雖然在大廳人人都戴着面具,但這些視頻卻将所有人的臉和他們做下的事都拍得清清楚楚……這恰好證明,視頻是被人故意拍下保存好的,畢竟不僅是證據,還都是非常有價值的把柄。
陸安今沉聲道:“星光絕不是簡單的地下色情供應鏈那麽簡單。星光董事長張恒源,他遠遠沒有這麽大的能量,操控這一切,畢竟星光三年前還隻是一個不起眼的三流影視公司。
“真正落子的“執棋者”,藏在棋盤外的陰影裏撐傘,遞梯子,擦屁股。”
白南眸色微沉:“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