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夏元帝的話,那些朝臣紛紛圍攏上前,欲向夏櫻細細詢問糧種采買之事。
一時之間,她身旁問候與探詢之聲不絕于耳。
楚宴川的身影不着痕迹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他神色平靜,目光掃過衆人:
“諸位大人,有關糧種采買一事。明日起,諸位可遣府中管事至七裏香街的豐登商會,登記名帖與所需糧種數目。”
“爲穩慎起見,今年每家試種新種,不得超過名下田莊總畝數的兩成。”
此言一出,底下不免有些細微的騷動。
楚宴川從容道出緣由:
“此舉緣由有三:其一,玉米與土豆乃爲新添作物,可作爲優良輪作品種加入現有耕作體系,而非全然取代稻麥主糧。諸位需知,稻麥仍是國之根本,倉廪之基。僅以此兩成之地試之,無論豐歉,絕不傷及諸位家中米糧根基,無饑馑之虞;
其二,此番試行,意在觀摩習性,積累經驗,培育新種,而非急于求成,改弦更張;
其三,司農署需據此兩成之地,觀其水土可否,蟲病害何如,制定後續穩妥可靠、利于天下推廣之良策。”
“故而,登記時需如實上報田産總數,屆時豐登商會自會與戶部冊籍核對。還望諸位大人切莫虛報,通力合作。”
— — —
養心殿。
夏元帝今日心情極好,特意留了夏櫻與楚宴川一同用午膳。
席間氛圍融洽。
直至膳畢,宮人撤下碗碟,夏櫻才起身,正色道:
“父皇,先皇後宮殿下的密道雖已填平,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爲防奸人狡詐,無孔不入,兒媳特爲您備了這件防身之物。”
她說着,朝殿外候着的刀光微微颔首。
刀光立即提着一隻銀白色,材質奇特的密封箱走了進來,恭敬地遞到她跟前。
“這是何物?”
夏元帝看着箱子裏造型奇特的流線型物件,眼中充滿了好奇。
夏櫻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介紹道:“這叫急凍槍,是對付藥人蠱人的武器。使用時,隻需拇指按下此處感應,用上方這道藍光瞄準,再扣動這裏即可,它能讓對方全身凍結成冰塊……”
極寒可以瞬間凍結蠱人體内的所有液體(包括蠱蟲和血液),使其完全失去生物活性,從根源上阻止其爆炸和釋放蠱毒。被凍住的蠱人就像一個冰雕,輕輕一敲就碎,且無任何毒物洩漏風險。
爲加深理解,夏櫻取出平闆,指尖輕點,調出一段視頻。
隻見畫面中,急凍槍發出一道白光,遠處一個猙獰奔跑的身影瞬間被冰封定格,随後被輕輕一擊,便碎裂成無數無害的冰晶。
她特意喚了陳公公和青一上前一同觀看。
這畫面所帶來的視覺與心理沖擊力遠超千言萬語。
幾人盯着那平闆,頓時瞠目結舌,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滿臉皆是“我是誰?我在哪?這怎麽可能?”的震撼。
“這…這武器…也太…厲害了!”
陳公公指着平闆,聲音都有些發顫,一時找不到合适的詞語來形容。
夏櫻心想,能不厲害嗎?
簡直是藥人和蠱人的克星!
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兌換一把急凍槍需要1500功德值,内置能源可進行10次“完全凍結”射擊。
充能則需500功德值/次。
這可比200功德值一把的手槍貴了好幾倍。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賬号,功德值隻是維持一個緩慢上漲,當前餘額是526,750。
嗯…聽起來不少,但真要大手大腳起來,真不算太富裕。
看來,這掙功德的偉大事業,仍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父皇,箱中一共備有三把急凍槍。”
夏櫻收回心神,将箱子推近,“您,青一和陳公公各執一把,以防萬一。”
随後,她又事無巨細地将使用步驟以及注意事項一一說明,反複叮囑務必謹慎使用。
直至三人皆表示牢記于心,她這才與楚宴川行禮告退。
— — —
馬車微微搖晃,碾過宮道的青石闆,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辘辘聲。
車内暖意融融,熏籠裏淡雅香氣與身側人清冽好聞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構成了無比安心的氛圍。
果真是春眠不覺曉,哈欠少不了。
方才在宮中還精神奕奕的夏櫻,此刻一松懈下來,困意便排山倒海般襲來。
她不自覺地将身子蜷縮起來,窩在楚宴川溫暖堅實的懷裏打着瞌睡。
不一會兒,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濃密卷翹的長睫垂下,在白皙的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陰影。
楚宴川的手臂穩穩地環着她,以防馬車颠簸驚擾了她。
他低頭看着她恬靜的睡顔,冷峻的眉眼間不自覺染上一絲極淡的柔和。
忽然,夏櫻的腦海裏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叮!】
【滋育萬民,功在千秋!此番所獻糧種,可活人無數,解萬民饑馑,壯國朝根基,其惠澤綿延百代,此乃救天下人,澤被萬世之無上功德!特此頒賜:功德值 +200,000!】
【當前功德值餘額:726,750】
二十萬!
夏櫻猛地睜開眼,睡意全無。
這簡直是直接給她砸下了一座功德金山!
她和楚宴川最近正籌備對付藥人和蠱人的天狼軍,急需兌換大量武器,這不,功德值就送來了。
忽然,馬車外傳來一陣激烈的喧嘩與哭喊聲。
“前面怎麽回事?爲何如此喧鬧?”
夏櫻微微蹙眉,掀開了側窗的錦簾向外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藥王閣門前,人頭攢動,被圍得水洩不通。
人群中央,争執之聲尤爲刺耳。
逐月即刻上前探查,很快便返回車旁,焦急禀報:
“主子,有個即将臨盆的婦人死在了藥王閣。如今她的婆母和丈夫正堵在門口鬧事!”
夏櫻聽罷,面色一凝,轉頭看向楚宴川:“人命關天,我得去看看。你先回府?”
楚宴川沉聲道:“無礙,我陪你。”
“好。”
兩人迅速下車,走向藥王閣。
越靠近,争吵聲越發清晰刺耳。
隻見一個穿着粗布衣的年輕男子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子正死死擋在藥王閣大門前,面目猙獰,唾沫橫飛地指着溫懸壺等人破口大罵。
而在他們身旁,一副簡陋的擔架上,正躺着一位年輕的産婦。
她面色慘白如紙,汗濕的頭發黏在額際,雙目緊閉,腹部高高隆起,而身下羊水已破,浸濕了襦裙和擔架。
“無良庸醫害死人了啊!我的兒媳死得好慘啊!”
那老婆子嗓音嘶啞欲裂,猛地捶打着地面,哭天搶地:
“天殺的啊!你們這是什麽藥王閣,根本是閻王殿!庸醫!騙錢的強盜!我兒媳送來時還好好的,肚子裏的娃也蹬得有力氣!接生的婆子都說了能順當生下來…怎麽到了你們這兒,人就沒了?”
看着周遭聚集的越來越多的百姓,她嚎得更賣力了。
“他們還大言不慚說要剖開她的肚子?那肚子剖開了,人還能活嗎?!他們這不是救人,是謀财害命!大家來評評理,還我兒媳婦和孫兒的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