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醫院,還沒走多久,夏悅汐就聞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順着香味來源望去,是一個在醫院門口做生意,賣包子的小攤販。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粒米未進的夏悅汐,一聞到這個味道,頓時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她腳步一錯,朝賣包子的攤前走去。
前面,走到一半的夫妻兩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一看,一直乖乖跟在身後的夏悅汐,已經朝着包子攤走了過去,
秦依蘭怒其不争地沖上前,拉住夏悅汐的手臂,止住了她前行的腳步:“你幹什麽?現在辦正事要緊,你怎麽嘴那麽饞?”
夏悅汐皺起好看的眉頭,不解地問:“您和我爸吃過早餐了?”
“沒有!我們可不像你,那麽饞!”秦依蘭驕傲地回答。
“你們不餓?”
“......”簡單一個問題,立刻讓秦依蘭說不出話來。
她當然餓了。
昨天聽說夏悅汐出事,他們連晚飯都沒吃,着急忙慌趕來甯縣,一直餓到現在,早已經前胸貼後背了。
“你們也餓了吧?反正顧家人在派出所跑不了,咱們先吃飽再去不遲。”雖然秦依蘭沒有回應,但夏悅汐并不氣餒,而是繼續試圖說服她。
秦依蘭有些意動,但想到他們有三個人,夏國棟飯量還不小,最起碼要買10個包子,她就有些心疼。
夏悅汐故作悲傷道:“本來,您和我爸難得來一趟,這頓早餐應該我請你們吃的。
但您也知道,我的工資,每個月全部如數上交,這個月人事也沒結算工資給我,所以......我隻能舔着臉吃您和我爸了。”
說完,還嬌羞地笑了笑。
“你!”秦依蘭原本想說些什麽,但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口。
夏悅汐說的也沒錯,每個月,她的工資和各種票證,全都補貼給了家裏,自己隻留五毛,确實算得上身無分文。
夏國棟生怕兩人爲此吵起來,忙道:“汐汐說的對,先吃早餐,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你們在這等着,我去買。”
說着,獨自朝包子攤走去。
夏悅汐不想單獨和秦依蘭待在一起,叫了聲:“爸,我跟您一起。”
快跑幾步,跟上了夏國棟的腳步。
很快,父女二人捧着一個油紙包走了回來。
果然不出秦依蘭所料,裏面裝了10個包子。
秦依蘭心疼地歎口氣,拿起其中一個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出氣。
站在路邊吃完包子,三人重新上路。
由于醫院和派出所都在城東,他們沒有選擇坐車,而是步行前往。
二十多分鍾後,三人來到了關押顧家人的派出所。
被接待處的公安帶着往裏進去的一路上,夏悅汐總感覺,派出所的人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可當她轉頭仔細去辨别時,他們又收回了視線,不與她對視。
夏悅汐眉頭一皺,直覺事情不簡單。
等到了上次來做筆錄的辦公室,明炜已經在裏面等着了。
見到當先進門的夏悅汐,明炜先關心了一句:“小夏同志,怎麽樣,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夏悅汐搖搖頭:“已經沒事了,昨天,謝謝公安同志,要不是你們,我可能就死那了。”
明炜有些無奈地看着她,“你啊,自尊心怎麽那麽強,就因爲一句話,非要跳樓,要是我們昨天沒在下面鋪墊子怎麽辦?你真舍得搭上自己一條命嗎?”
“沒辦法,性命可以不要,氣節不能丢。
本來就是他們家的錯,周慧還拐着彎罵我乞丐,我當然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夏悅汐身後,跟随進來的夏國棟和秦依蘭并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原委,此時聽着二人的對話,顯得一頭霧水。
明炜這時才注意到二人,詢問的目光看向夏悅汐。
夏悅汐介紹道:“他們是我的父母,知道了我和顧家的事,特意趕來甯縣,讓我來替顧家作證,請你們放人的。”
明炜英氣的眉頭皺起,頗爲不解地看向二人:“你們......不是來替你們女兒撐腰,讓我們嚴懲顧家的?”
夏國棟不善言辭,心思又被當場挑破,尴尬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說實話,昨天知道夏悅汐的遭遇,他是很憤怒,想來替女兒讨公道的。
但秦依蘭勸他,要爲全家人考慮,不能因爲夏悅汐一個人,置全家于不顧。
他想了想,也是,如果總要犧牲一個人,他隻能選擇犧牲人少的一方——夏悅汐。
但他沒想到,夏悅汐會把他們的目的說出來,明炜會問的如此直白,臉不由臊地通紅。
秦依蘭也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惱怒。
惱怒夏悅汐不會說話,把這些事情放到明面上說,棄自己父母的臉面于不顧。
也惱怒明炜作爲一個外人,别人的家事,他管那麽寬,搞得自己和老夏如此丢臉。
但面對公安的詢問,他們不能一直沉默,夏國棟低着頭不說話,裝鹌鹑,隻能由她來說。
秦依蘭深吸口氣,陪着笑道:“公安同志,您有所不知,我們家和顧家是親家。
這一次,也是夏悅汐做事太極端,才把事情鬧成這樣的。
既然她現在沒事,我想......顧家應該不算故意殺人,所以......您看能不能把他們放了?
這是我們兩家的家事,我們可以自己私下裏解決。”
明炜面色一沉,語氣有些不好:“你女兒當時是當着我的面跳下去的,原本事情已經快結束了,全因爲周慧的一句話,才把她逼到那個地步。
你們作爲小夏同志的父母,竟然不顧自家女兒的死活,還想逼她來做僞證?
你們知道,這也是犯法的嗎?”
“我......我們沒有......”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一聽說自己此舉犯法,夫妻兩人被吓了一跳,慌忙擺手否認。
“那你們什麽意思?”明炜面色依舊不好看,不打算輕易将此事揭過。
“我們......公安同志,我們也是爲了汐汐好,她和顧家訂了婚,要是婚前就和婆家鬧出這麽大的事,她......她以後嫁過去,肯定沒好日子過啊。”秦依蘭眼睛轉了轉,想到了夏悅汐的婚約。
這一次,明炜還沒說話,夏悅汐已經在一旁故作驚訝地出聲詢問:“顧家居然沒打電話告訴你們,我已經和他們退婚了嗎?
這次我被單位開除,就是因爲顧明誠覺得被我主動退婚,下了面子。
自己又理虧,不敢來找我麻煩,氣不過才讓他爹出手的。
這一切,都是他們不仁在先,鬧成現在這樣,怪得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