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大頭魚,鄭夢拾湊過去,隻見丈人的手正從魚簍裏抱出一條大魚,腦袋大,眼大,是很明顯的大頭魚。
這魚好吃啊!許老爺子手裏的魚還撲棱尾巴,算活的精神。
“快,夢拾,拿個盆來!”
“嗷嗷嗷。”鄭夢拾趕緊找盆,放水。
“可真沒想到,這河裏還能撈着大頭魚,我以爲隻能出來小餌魚呢!”
把魚放進去,朝屋子裏喊一句“芸娘,咱們今中午喝魚湯!”
正跟女兒聊天,做着小衣服的許老太太聽見了。
“呸!有事芸娘,沒事老婆子!”
許金枝偷偷笑,不打趣爹娘。
許老爺子開始收拾魚簍裏邊别的,剩下的就不新奇了,小螺小蝦的,擠了半簍子,還有點木頭杈子,不知道怎麽進去的。
今天的螺和蝦都泥沙多,估計是水急了從下邊翻上來的,得放進清水裏養幾天,好好吐吐沙才能吃。
收拾完了,許老爺子很自覺的開始殺魚,這大頭魚啊,肉鮮,湯更鮮,不用加什麽醬料佐味,魚入鍋,加姜片,蔥絲爆香,加水,點一點油花,撒一撮兒鹽,那味道,鮮!
就是許家條件不錯,遇到難得的河鮮好味,自己做了解饞,要是江上人家,有這漁獲,趁着鮮活拿去酒樓,一條能賣上二百文。
許老爺子剛才也動了心思,後來一想,大下雨天的折騰啥,都禁河了,從河裏撈條好魚還不自己吃,福該享就享!
把魚殺好了,把蔥姜也都切出來,水也備好,許老爺子完美退場,開火的事兒,得老婆子來了,他不能沾手。
許老爺子自己剛開始也不信邪,他這廚藝是看着芸娘做的學的,怎麽他一碰火,做飯就跟煉丹似的?
許老爺子練了很久,直到有次把家裏的鍋用裂了,挨了老伴兒好一頓罵,這才接受現實。
大頭魚的魚湯真好喝啊!
許外婆的手藝好,魚湯許青峰和許鈴铛一人喝了兩大碗,愉快的喝撐了,在屋檐下來回颠兒颠兒。
許外婆連魚骨頭都熬煮的酥爛,許外公咂摸一口“美啊!”
許外婆白一眼“留了一小半,晚上再喝一頓。”
趕在下午,小張木匠找到了許家。
小張木匠來這一趟,鄭夢拾還覺得詫異,也不能這麽快完工吧?
“鄭掌櫃,我爹每樣做了一個,打個樣子,拿來給您看看,要是行,我們就按照這樣往下做。”
張木匠家這事情做到鄭夢拾心裏去了,其實張木匠也是想着,這雨眼見的下大了,趁着路還好走,讓兒子給許家拿去樣品看看,是留是改都有個來回。
“來來,屋裏坐。”鄭夢拾招呼着,去找嶽母。
許老太太看了看手裏的模子,和她想要的大差不差,又想像着自己做點心的情形,仔細看了看。
“那木匠家的小夥子還在咱家?”老太太問女婿。
“在啊,堂屋呢。”
“行。”許老太太往堂屋走。
見有人來,是個老太太,一看就是許家的長者,小張木匠起身問候。
“小師傅,你坐。”許老太太走得快,把人按回去。
“模子我看了,樣子不差,就是能否在小些,并且把邊沿的直刃改成圓弧形狀的,這樣方便米面脫模。”許老太太拿着那幾個木頭模子跟小張木匠講。
圓弧?小張木匠撓撓腦袋。
許老太太的比劃他看明白了,就是不知道爲什麽,不過也正常,他和他爹都極不擅長下廚,更别說點心這種精緻的吃食,可能人家要求的細緻吧。
“成,我記下了,回去就和我爹說,老太太您再看看,還有哪裏要改的,我們一并改了。”
“别的沒什麽了,木料盡量選些緊實的幹木。”許老太太把要求淺提一嘴。
“行,那……老太太,鄭掌櫃,我這就告辭了。”小張木匠不多待,他腦袋裏面記着事情呢,多待再忘了。
“行,小師傅,把這拿着,回去照着做。”許老太太把模子又遞回給小張木匠。
“行,您留步。”外邊下雨,小張木匠阻止許老太太相送。
鄭夢拾把人送出了院門。
“夢拾啊,雨看着陣仗一時半兒停不了了,把咱院子裏的東西往屋裏搬搬,搬不了就蓋蓋。”許老太太提醒女婿。
“行。”
鄭夢拾正給雞窩上面再鋪一層幹草吸水。
雞:天突然就黑了!
家裏的雞窩除了石頭搭的雙層窩,讓雞夜裏住着,飛着玩,别的地方都還是土地,雨天泥濘的,和雞糞混了之後,走近會有味道。
鄭夢拾覺得,等家裏攢些錢,要把院子裏全鋪上青石磚。
“爹,下雨天你幹什麽去?”
許老爺子頂着個大鬥笠,拖着節破網從院子裏走過。
“我去外邊兒河沿兒,把咱這破網挂河裏,看能不能撈撈碎木頭什麽的,要不這水往下沖,再把什麽碰了也不好。”
“那您等我一下,我跟您一起,您别一個人去。”鄭夢拾趕緊讓老丈人等着,下大雨台階滑,得倆人一塊兒。
兩人一起從鋪子下台階到了夢仙河,夢仙河的水流更急,近處一隻還有不知道哪裏飄來的死鴨子,泡的都發白了。
鄭夢拾用木杈子将它撥上來,要是放任飄着,髒了河水,人們容易生病。
撥上來燒了,灰一埋,就安全了。
幫着丈人将破漁網找個合适的地方放下去,綁的可牢了,雖說破漁網丢了不心疼,但是也不能随水飄走纏住别的東西。
屋子裏,許金枝面對發潮的衣衫有些愁,她前些天剛剛晾好的,又下雨,又摸着不幹燥了,擡眼看看關着的窗戶,還能聽見雨水潲在屋檐的聲音。
什麽時候出太陽啊!摸摸自己的肚子,許金枝發呆。
鄭夢拾燒了死鴨子,回到屋子裏,就見娘子臨窗卧坐,面有愁容。
心裏一揪“枝枝,想什麽呢?”
“想什麽時候出太陽啊。”許金枝歎一口氣。
看許金枝很快不皺眉頭了,鄭夢拾放下心來,娘子有孕之後情緒多變,一會兒笑一會兒愁的,可把他心疼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