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當時一位大夫說出來,這蝗蟲又名蚱蜢,極擅長吃草木之精華,正因如此,它本身反倒無毒而味美,這才把這蚱蜢由人人懼怕的災物,變成了餐桌上的美味,蝗災也就不應而解了。
現在每到秋時糧食收獲的季節,這種蟲還是會出現的,不過已經影響不了什麽,一出現,隻要被人看見了,一定被捉到,油炸,椒鹽,變成口中餐。
除了外形有些吓人,令人難以下嘴,味道是極好的,尤其是烤過之後,嘎巴脆,味道香。
鈴铛也怕蟲子,但是鈴铛喜歡吃好吃的,所以鈴铛一般閉着眼睛吃。
再回頭看那刻刀和桔皮,許鈴铛皺皺鼻子,剛才撇歪了……算了,歪着切吧。
等鈴铛把桔子皮上邊切下來跑去廚房拿勺子,許外婆已經把螞蚱在爐膛裏烤上了,見鈴铛過來,薅下根肥螞蚱腿塞鈴铛嘴裏。
見鈴铛拿勺子,又操心一句“小心着點兒,别使了鈍力傷了手。”
“知道啦~”
用勺勺把桔子肉挖出來吃掉,許鈴铛收獲了一個空心桔子皮,這還不夠,要找東西撐起來,不然等桔子皮曬幹了,就癟了。
小鈴铛忙這兒,忙那兒,許老太太從窗邊走,拿起鈴铛墩在台階上的桔子皮看看,裏頭裝滿了石頭“诶呀這樣哪兒成,等幹了外頭看着坑坑窪窪的。”
許老太太邊說,邊給把裏面的碎石頭倒出來,挑了節木頭用柴刀一砍,整節塞進去,這樣曬出來的整齊。
“鈴铛,鈴铛啊,這孩子,又跑哪兒去了!”
“鈴铛找不見,那,夢拾啊,來剝桔子!”許老太太想得開,使不着小孩子就使大孩子。
桔子堆後頭,許鈴铛探出個頭,外婆沒發現她吧。
得了桔子,許老太太開始琢磨花活兒,肉幹蒸熟,撕成小條條,入鍋翻炒,最後加入桔子肉,嘗一口,味道可以,是甜口的,但是沒什麽新味,能吃就上桌。
桔子皮保留,掏果肉,這手法可比許鈴铛利落了幾百倍,還好小丫頭沒看見,不然許老太太又給自己找着活兒了。
加入數日前做好的蟹肉醬,蒸熟,配上一口雜糧飯,嘗一口,诶~這個好吃。
左右是不缺桔子了,許老太太想到啥做啥,最壞也是沒毒能吃,更何況她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自信的,萬不至于此。
有時候吧,飯菜一做起來,就容易刹不住腳,許老太太這裏試一試,那裏試一試,配點兒這個,搭點兒那個,不出意外的菜做多了。
看看眼前的一桌子,許老太太後知後覺,趕緊想想用了啥,沒有用太多的肉食,這才松口氣,别浪費了吃不了又放不住,怪心疼的。
許金枝也看見一桌子黃色的飯菜“娘,咱家是要賣飯了麽?”
“啊呀呀,你娘我做多了,原以爲這桔子汁水這麽多,下鍋一熱就癟了,這才剝了好些,結果還這麽大,鍋都滿了!”許老太太拍腿。
“不行不行,這樣放不住!”許老太太繞個彎去找晾房儲糧的缸,她得再蒸一鍋雜糧飯。
到了快正午,許老太太先自己就這菜扒了碗飯吃,接着就端着菜盆去了前頭鋪子。
“老頭子,快回去吃飯了,前頭我盯着。”
許老爺子聞見飯香,還以爲是老婆子給自己送飯來了,手一接過,低頭一看,咋全是菜?這也不是自己的飯量啊!
“你去桌上吃,我做多了,拿前頭來賣賣飯食,後頭還有一鍋雜糧飯沒端過來。”
“我去我去。”許老爺子小跑着給老伴兒去端鍋。
正午時分,正是行船匆匆的時候,忙碌了一上午的人們正想滿足自己的肚子,許記食居裏飄出來食物的香氣,這可不是平時甜軟的點心香,而是讓人抽動鼻子去探索的,給人力量的油鹽的香氣。
終于有好奇的船靠邊兒,人都沒下船,喊一聲“掌櫃的,中午吃什麽好吃的呐?這麽香!”
許老太太撐着櫃台,從窗子看看,見不着是誰,當下朝着四面八方答一句“不是自己吃的,今兒賣一次飯食,桔子炒肉,醬汁桔子配雜糧飯!”
這可是新鮮了,許家不是總也在賣點心,至于其他的,不過是應季的賣上些蝦餅,蟹黃膏這樣的零嘴,今天怎麽開始賣正經兒飯食了?
問話人聽聲音“是嬸子啊,嬸子,給我來一份兒啊,多大一份兒?可得夠吃啊!”
“管夠管夠。”
許老太太答着,就見上來倆大小夥子,看着眼熟,一準兒是碼頭上的勞力漢子。
“嬸子,俺倆吃的多,你給看着打一份菜,多給我倆些飯。”漢子取出倆大碗遞過去,對自己的飯量感到不好意思。
“行!”
許老太太給兩人把倆碗盛滿了飯,又一邊兒澆上兩勺子帶湯的炒桔子。
這麽一盛,看着就有食欲,其中一位小夥子當下就扒拉一大口,酸甜夾着油鹽香,爽口滿足,讓人胃口大開“嬸子,你這手藝絕了!”
倆小夥子本來是找地兒吃午食加休息,現在沒禁得起誘惑,花了銅闆買飯食,便決定晚上打一份兒夜工,把花出去的銅闆再掙回來,原本自帶的午飯就變成了晚食。
有飯當前,趁熱吃,兩人也不急着劃船往别處去了,就在台階下邊兒一坐,借着鋪子的遮陰,開吃!
有倆人在底下當活招牌,看見的人和靠邊兒的船可就多了,都不用許老太太答,倆小夥子一邊兒扒拉飯,一邊給問的人講。
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形容:就這家,這家嬸子做的飯好吃極了,今天還是頭一次賣飯呢,分量給的足足的,桔子和肉都新鮮,越吃越餓了。
口腹之欲,人之常情,總有動常情的人走上台階,趴到窗口,盯住許老太太的鍋。
幾番下來,許老太太的鍋空了,錢匣子裏的銅闆又多了一些,她也沒數,賺的不多,合着成本來的多賺些,今天這回就是自己做多了鬧個新鮮,長久的做着費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