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有着這些銀子啊~咱家家底兒不用動,這回修宅子的銀錢全都有了,咱還能打聽着置處産業。”許老太太攥攥手心的銀子感歎。
“娘~這季沒過呢,咱銀子還能賺,到年前賺的更多。”許金枝也美滋滋,這就數了公中的了,她和相公的小金庫還沒數呢,按這麽算,那小錢匣子有多沉她心裏有數,也少不了。
“老頭子,等這兩日你去街上,趁着秋收糧多,再囤些糧食,尤其是精面,咱家吃食鋪子用的上昂~”許老太太囑咐。
“行,我回頭上街上轉悠轉悠。”
許老太太斂收着桌上的碎銀子,心裏想着今年過年給青峰和鈴铛一人打個小金元寶。
老太太做的桔子點心備受好評,全家用上腦子給這點心起了個華貴的名字“金玉滿堂”。
“這名字可響亮了,但願賣的多,對得起這名字。”許老太太想着,這可比之前的點心名字都起的大,有四個字呢,又是金又是玉的,倒也符合色相。
等客人再到許記食居買點心,就見櫃台上擺了個樸素大盆,裏頭滿水,還套個小盆,上頭浮着葉子,葉子上哆哆嗦嗦的有幾份兒澄黃透亮的吃食。
“嬸子,這是點心?”這看着可太好看了!客人那手指指指,剛剛要開口買茶酥和牛乳膏的話給吞了回去,先問問新的,有新點心就嘗新的。
“是啊,新做的,叫——金玉滿堂。”許老太太笑眯眯的,客人呐,終于有人問啦!
“這名兒好聽,咋賣啊?嬸子。”這麽精緻應該很貴吧?
“放心,嬸子家點心你都買得起,六文一枚~”許老太太爽快報價。
這點心就是做的好看,用料沒啥,味道也不特殊,賣貴了吧,良心過不去,賣少了吧,顯得不值錢,就和點心一個價,桔子消耗的快,自己也能賣的快。
“來一,不,來兩塊兒。”有許老太太一句話,本來還擔心點心精緻價高的客人放心,趕緊買來嘗嘗。
“要當下吃麽?”許老太太拿葉子一墊,遞給客人,取了個木片給人插上。
“挺滑溜,挺甜!”客人撇一口,先誇。
正說着,又一艘小船靠過來,朝着許家的鋪子就來了,有人出船,許老太太看着正是常來采買點心的齊府管家。
“大兄弟,這回來哪幾樣點心?你家小姐要還是老夫人要?你家老夫人入秋身子安康否?”許老太太熟悉的丢出一堆問題,旁邊吃點心的客人都聽的停嘴了。
齊管家當管家當了這麽多年,最擅長總結問題,許老太太問的,都是他最擅長的回答方式,絲毫不覺得不适,反而得心應手“老四樣,兩頭都采,家中老夫人身體安泰,勞掌櫃挂念。”
許老太太展油紙包點心,齊管家眼睛往櫃台上掃,這許家的鋪子和别家不一樣,不像老點心鋪那樣都是經典味道的老點心,嘗嘗出來一些新鮮吃食,若是有看着好的他也淺買一些,帶回去讓夫人和小姐們嘗嘗,有好的列入采買單子。
一瞧還真看見了新鮮的“掌櫃的,這是何吃食?”
“這個呀……”許老太太瞧見齊管家指着金玉滿堂,手下包着點心介紹,隻擔心這味道尋常,大戶人家嘴巴挑,不知道能不能入人眼。
許老太太擔心早了,這金玉滿堂真就入了齊管家的眼,想起府上小姐過幾日要包院子舉辦秋日宴,這點心看着應景好看,正适合用在宴會上。
“掌櫃,你給我包四枚,我帶回去讓我家小姐過目,若是成,能給您家帶來單大生意。”
“行啊,那感情好!”許老太太嘴上和心裏都樂,手上系着麻繩,把點心包好了遞過去,再補上一句“上頭那包是給大兄弟你的,老味道的茶酥。”
“哪能呢!”
“拿着拿着,都是熟客了,這麽照顧我家生意,給這些我都怕少了。”許老太太用力氣,給人推回去。
這種事情有個幾次了,齊管家也就是半真半假推辭,掌櫃家有這份心,大不了府上的點心采買他多選許家,這帶來的生意可比點心貴多了。
當然齊管家還是向着府裏的,得是許家的點心好吃,用的料也幹淨,他才敢這麽做,又沒有中飽私囊,這事情便是老夫人知道了,也不會責怪。
“對了,對了,這點心和别的不太一樣,回去要是吃不了拿涼水鎮上,可别曬着,我怕它化了。”許老太太猛想起來,趁人沒走趕緊囑咐。
“曉得了。”齊管家帶着倆拎東西的小厮走了。
許老爺子上街溜一圈兒,和糧坊訂了一批新糧,不過要下月才送,看着順路,他就又拐去穆秀才那書鋪呆着。
“嘿呀,你怎麽又來了,你是不是來監工的!”穆老秀才揉揉眼眶,這許老頭以前怎麽來的沒有這樣頻繁,是不是怕他不好好給他畫圖。
“我路過,喝杯水!”許老爺子一屁股坐下。
“汝面甚厚!”穆老秀才憋出四個字。
“怎麽,看不清了?”許老爺子看着穆老秀才拿書的手又往上提,皺着眉頭問。
書生老了常有一眼疾,視物不清。
“我這是手往上提書,累的是手,要是不累手,就容易身形佝偻,不夠美态。”穆老秀才歎口氣。
“有晶石打磨适宜可使書本上的字放大,我原先有過一枚,以之打底,眼清目明,可惜不慎摔碎了。”提起眼睛的困難,穆老秀才面帶遺憾。
“晶石器物?不如去首飾鋪或者典當行瞧瞧,這類物件說不定會有。”許老爺子出主意。
“哪兒那麽湊巧,再說吧。”穆老秀才低頭,剛才擡眼一會兒,他現下感覺好多了。
辭了書鋪門,許老爺子往他的新朋友董老爺子那兒走,這晶石片是貴重物件,問問典當行總沒錯。
就是可别太貴啊,許老爺子邊走邊想,穆老頭幫自己家忙,對小鈴铛又好,還又不收工費,總得給人家送點兒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