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公,爲什麽床一定要擺在這邊?”兩長一短的三人走出另一間屋,這間屋許家布置好後應該不會住人,而是安排成客房。
明明另一邊更寬敞,更适合放床這種大物件,爲什麽王阿公要讓床擠在窄邊兒呢?
“呃……這個,說來話多。”
王大匠腦子裏把什麽《尚書》,《宅經》,《詩經》……這些名字在嘴裏嚼了一遍,看看不過虛六的許家小女娘,愣是一個也沒吐出來,這麽小,說了她也不懂哇!
“鈴铛啊,你看,這屋爲四方形,你想象有無形之氣在屋内周巡,向東爲順,經過牆面折改方向,過門窗而氣洩,周下遊走,床爲聚氣之地,若是放在你說的那邊,氣已經過門而洩,便是再寬敞也聚不起來了。”
“氣洩而神虛,不适合放床。”
許老爺子聽的直點頭,這王大匠真是有本事的人。
許鈴铛也聽的直點頭,明白了,這邊兒離着門近,刮風沖風了腦袋疼,容易睡不好。
學會一招,等去下一個屋子,許鈴铛往屋裏一看,風從窗進,從門出,風往哪邊吹,然後指着一側問“王阿公,這個屋子的床是不是要擺在那裏?”
“妙啊!”王孟直一看,位置正正,這許家小女娘,當真是天賦異禀!
“鈴铛啊,你是怎麽知道的?”
啊這……顯示自己學會了,就是把簡單的話說得複雜“阿公,我看氣從這邊來,中途不洩,過此處。”
因爲牆擋風啊!
“善,大善!小鈴铛,你可要學《宅經》啊?”王大匠人簡直驚喜,這孩子有天賦啊,不行,不能與穆秀才謙讓,此等人才,他要拐過來。
“《宅經》?”許鈴铛好奇,哥哥的書房沒有這本書,這是什麽?
“這首先是一本書,呃……講的怎麽把宅院屋子布置的讓人心情舒暢。”王大匠盡量講的吸引小孩子一些。
“那我,學學?”許鈴铛覺得,自己這雙發現美的眼睛可不能浪費,她要看看别人是怎麽布置屋子的。
“那……”這種書要是給小輩學,算是有點傳授的意思了,是他着急了,想要三言兩句定下,此事想來,還得問問人家許家的長輩啊。
王大匠看向許老爺子,眼睛巴巴的“許老兄,你看這?”
許老爺子看看外孫女,這丫頭知不知道她剛剛和人家聊啥了,從許鈴铛指床位的時候許老爺子就開始張嘴了,現在終于是把嘴巴張大了。
這是我那三天剝桔子,兩天拔兔毛,總也不練字的外孫女?
是我沒能及時發現孩子的天賦,把孩子耽擱了?許老爺子懷疑人生。
“這,這,孟直兄,我家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敢問這書是可以自行買的,還是?”還是要授書啊,要是人家的脈派什麽的,鈴铛是不是要拜師啊,這要準備什麽呀?
他剛剛可是聽說了,這王孟直王大匠,内宅風水師承雲齋道長。
“暫時不需要,書我家中就有數冊,我可先取來,讓你家鈴铛學閱,若是真能堅持,再談師脈。”王大匠沉吟片刻,做出這麽一個決定。
“那走走走,屋裏說。”談到這地步,屬實突然,當真十分突然,不過這是個機會,鈴铛不通紋繡,脾性活潑,掌握一門本領走出宅院,也是幸事。
“鈴铛,去前頭叫你爹來,就說有事相商。”
許老爺子帶着王大匠回西宅堂屋落座,順便去閨女屋子裏叫老婆子。
“老婆子,來一下,王大匠想讓咱家鈴铛學《宅經》。”
“啥?”許老太太從床頭站起來,宅啥?
許金枝也擡頭看她爹,吃飽了奶的許多安感覺到動靜,也不咂嘴兒了。
“《宅經》,講宅院風水的,你是沒看見,咱鈴铛觸類旁通,聽一遍就會看床位了,那派頭兒!”
“爹,你說的是我閨女?”許金枝想找自己姑娘半夢本醒的時候眯着眼睛找床,最後趴到床凳兒上,一臉的不敢相信。
“是啊,王大匠說她極有天賦,诶呀,不多說了,人家還等着咱們呢,老婆子,快跟我走。”許老爺子快言快語的解釋,不忘記伸手來拉老婆子。
“嗷嗷嗷,金枝你等娘回來和你念叨。”許老太太匆匆留下一句話,被拉走了。
鄭夢拾此刻已經坐在堂屋了,同昨日見過的王叔面面相觑,他現在還懵着,因爲他正在和客人瞎聊,小鈴铛沖進鋪子,對他說“爹爹,我要去學放床了!”
他都沒來得及和劉有良說一聲,匆匆給客人賠個笑臉就被扯着袖子拉走了。
現在王大匠正和他解釋呢。
許金枝卧床休養,等待轉述,許家其他人到齊,一同看向王大匠。
王大匠:莫要這般看着我啊,頭次拐人,有些緊張。
幾人都坐着,許鈴铛好奇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說話啊,我等着聽呢。
“王師傅,敢問我家鈴铛若是學了你說的《宅經》,以後有什麽避諱沒有啊?會不會犯什麽禁忌啊?”
許老太太先開口問,她可是聽說過,有些門道的道士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什麽獨啊,孤啊的,要是這樣她可受不了,有天賦也不能讓鈴铛去學。
王大匠自己就是學這個的,當然對這些事情有着很明确深刻的了解,許老太太一問,他就明白什麽意思了,當即張口解釋。
“誤會了,誤會了!隻是讓這孩子讀讀,學學這《宅經》,就算是最後拜師,也隻是算在風水一途,不是真的要入道門。”王大匠擺着手。
若是許家人的顧慮在此,那他可是能夠解釋。
“我師從雲齋道長,所避諱的也就是不拜佛寺,并不說就是入了道啦。”
許老太太聽着松口氣,那她家鈴铛還能穿漂亮小裙子,梳好看的頭發,想想鈴铛長大成了位道長,許老太太趕緊搖頭,把腦子裏想的甩掉,必不可能!
“而且所謂道家三缺五弊,其實有誤會~”王大匠畢竟是雲齋道長的學生,逮着機會還是要爲師長正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