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啊,來開門,讓許掌櫃看看你家的櫃。”
“寸兒啊,你爹呢,今天桌子打的咋樣了?”
“呦,阿鬥刻木偶呐?”
一個上午,柳村長領着許老爺子兜兜轉轉在村子裏逛,串着幾家都走了一遍,拿着個紙筆匣子寫寫畫畫。
到一家,就帶許老爺子看這家的家具,許老爺子點頭,他就記上。
等這一圈兒走下來,許老爺子腿兒都溜細了,心有餘悸的看看在他前頭領路,興緻勃勃介紹柳村長,原來這柳村人的飛毛腿都是這麽溜出來的,難怪那柳老翁那般年紀,腿腳還十分敏捷。
整個村子溜下來,許老爺子自己有些懵了,他都看了誰家的什麽來着?
“來,許掌櫃,您拿着,這是您選的,後倆月,我們陸陸續續給您家裏運去。”柳村長從紙筆匣子裏扯出一張紙遞給許老爺子。
其實家具由族裏人分散開做,時間會短很多,之所以多到兩個月,是因爲那幾張床架難些。
許老爺子接過,果然,看着這紙他都回憶起來自己是去哪家逛的了,撣撣紙,許老爺子過目一遍,把數量一對,齊了!
“許掌櫃,若無纰漏,咱們去把契簽一簽,您這付了定銀,我也好去聯系木材啊。”柳村長循循引導,期待促成這單子生意。
“行,那咱簽。”許老爺子跟着複回村長家裏。
手印按定,許家光床就定了四架,再加上别的家具,算一起光定銀許老爺子就掏出來五十兩,這還是包着木頭錢的。
柳村長還取了兩套生肖小木偶給許老爺子“孩子們刻着練手的,不算精緻,但擺着也成,莫要嫌棄。”
這可是大主顧,上百兩銀子的生意呢,可得維持好了,都不說這代,将來那批家具用住了,過個十幾年再有什麽家什添置,也算是爲小輩們結個善緣。
拒絕了柳村長家裏的盛情留飯,許老爺子告辭,憑着這半天逛村子的記憶找見了村口。
“唉,銀子不禁花啊……”從柳村出來沿堤走,許老爺子覺着自己五十兩銀子掏出來,身上都輕巧很多。
歪脖子樹下,許老爺子貓腰兒解船。
“老許啊!”身後有聲出現。
“诶呀呀!”許老爺子吓的一跳,差點兒爬樹上。
再一扭頭,可真的人生何處不相逢,是背着藥簍的洛老大夫。
“洛大夫你啊!”許老爺撫摸着胸口,喊人不要背後喊啊,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诶呦沒事吧?”洛老大夫見這老許撫胸也吓一跳,趕緊掏出個小瓶往外倒藥塞進許老爺子嘴裏,可不能給這老頭兒吓出好歹。
然後一隻手把上了脈,許老爺子滿嘴的苦藥味兒,被把住的脈門,就像被生活把住了,欲哭無淚。
确認沒事,洛老大夫松開許老爺子“老許頭啊,捎我一程。”
“行吧。”許老爺子點頭。
倆老頭兒在船上,面對面盤上腿兒,洛老大夫把背上的簍子一摘,許老爺子瞅見裏頭有不少葉子。
嗯?看見對方的簍子,許老爺子覺得他自己少了點兒啥,往手邊一摸,再一看,嗯?他的桶子呢!
壞了,許老爺子悶頭想了想,他的小木桶,還有那三條魚,都留在柳翁家裏了。
那三條魚隻當是送給柳翁引路的謝禮,自己咋把桶也忘了,這下去釣魚又少一樣稱手的,許老爺子一時懊惱。
“怎麽了老許頭兒?”洛老大夫從醫多年,見一人下意識望聞問切。
這老許頭兒面色微紅,神情急躁,這是肝火旺的表現,脾氣倔,容易急,這秋冬季不若雨季濕潤,口舌幹涸,生津不濟,這種情況容易燥熱。
許老爺子甩甩袖子“沒啥大事,把桶落在柳村人家裏了。”
洛老大夫一看,豁然,這天也不熱,都開始甩袖子扇風了。
“老許啊,這天氣涼了,咱們這個年歲,這時節容易氣悸胸悶,要多調養調養,我最近新做了回春丸,服之可調養經絡,平複氣血,回頭我讓人給你送兩丸過去,你和你家夫人服用。”
見着人,洛老大夫就想起事情來,當即同這位大兄弟說了,至于許問山要不要,洛老大夫還是了解的,這許家不缺銀子,也不怕花銀子,許家倆老的也不是省吃儉用委屈自己的人,這些都默認了。
“那行,多謝了。”有這好事兒,許老爺子趕緊應下,他也确實不在乎爲正經養生健康花銀子,許家如今稱得上小富即安,隻有他和芸娘身體健康,才是最長長久久的安穩。
“那你看我家倆小的,還有倆更小的,還有那個更更小的,需要吃啥不?”許老爺子開始就坡爬樹。
“不用,你家倆小的啥也不用!”
“你家女兒剛生産不久,旺補不合适,她身子骨好,我就不開藥了,若是入了冬有體寒的症狀,再去找我。”洛老大夫問了許金枝的情況,思考之後這樣回答。
“至于小的,太小了,藥的藥力都大,沒什麽問題不要擔心。”
“行,對了洛大夫,我家驢子羊兔子啥的,冬天要吃點兒什麽補補麽?我家驢子懷着小驢呢?”
你可真是逮着個大夫使勁兒薅,洛老大夫覺得自己這搭趟船付出了太多,自己怎麽也算個前國手名醫啊,還有獸醫的活兒等着做?
洛老大夫想要刀人,我金針呢,看我一記飛針封穴!
想歸想,洛大夫老老實實給出來在寒冬之前囤些幹草,并且給驢子适當的喂些鹽的建議。
把自己的事情問完了,許老爺子手上不停,洛老大夫也分個槳,船可還在水上劃着呢。
“洛兄,你這是出來采藥?你家回之呢?”嘴閑不住的許老爺子開始找話說。
“出來采些抽芯柳,回之跟在他爹身邊一段時間。”洛老大夫倒騰着手裏的藥簍。
柳葉有清燥解毒,平肝等效用,藥性平佳,甚好入藥,擡眼看一眼許老爺子,洛老大夫心中吐槽“就是治你這症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