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寶生叔成親的時候,她們趁機打劫了鴨子們那麽多毛毛,自己和哥哥足足綁了十幾個毽子,留那麽多沒用,不如拿去賣零花。
鴨也辛苦了,回頭送它們些小魚蝦。
許老爺子早早的出去看船了,到前頭鋪子開門,發現劉有良在階上蹲坐着,嘴裏叼個樹枝吹哨子。
聽見身後有動靜,扭頭一看,東家老爺!
劉有良趕緊的把嘴裏叼的樹枝吐掉了,站起來抻抻衣裳,咧開嘴笑“東家老爺好。”
“有良呀,這怎麽來的這樣早,可用過早食了?”
還沒等劉有良回答,許老爺子又一伸手止住“沒吃不要緊,待會兒多吃個雞蛋,大小夥子忙活一天可不能沒有力氣!”
“謝謝東家老爺!”劉有良美着臉應了,麻利的涮抹布去。
許老爺子看夥計忙活,就順着前頭門口下階,去看自家的船。
這船在自家鋪子前頭拴着,自從上回金枝生之前,他劃着去了趟佟娘子布坊,就再沒用過,想想也有段日子了,幹脆趁着機會查查看看,就當是年前修繕了。
許老爺子貓腰蹲着,看自家船闆看着還新不新,有沒有裂,啂的地方。
“東家老爺,我幫您。”鋪子裏正擦窗楞子的劉有良看見了,趕緊扔下抹布過來找許老爺子。
“沒事兒,沒事兒,你忙你的,我就是看看這船。”許老爺子說着,拿船槳子刮了刮船身上一處看不清闆子的地方,确定了是挂的水裏的綠糊糊。
“東家老爺,這船該加油灰了!”劉有良幫着許老爺子把船拉上來些,眼見看見了闆楔逢兒不太嚴實了,趕緊提醒。
許老爺子站過去看看,覺得還不算妨事,想想這都過了秋,入了冬了,也是時間了。
“行,年前我找人補整補整,順帶抹一遍桐油養養。”
“還沒準備好嗎,看啥呢?”
許老爺子和劉有良說話的功夫,許老太太也過來了,看着前頭鋪子門開着,倆人都站階下船前,便也過來,看他們幹什麽呢。
“就好了,我剛才檢查檢查咱家的船,該上桐油了。”許老爺子回一句。
“我們這就出發了,有良呀,你快回鋪子裏,這個時辰不算早了,把摘雲飲熱上,一會兒該有客來了。”許老爺子又囑咐。
“好咧,東家老爺,東家夫人,我就去。”劉有良點頭回去。
“媳婦兒,上船!”許老爺子大袖子一揮,邀請許老太太上船。
那架勢震的許老太太一愣,看着自家的小木船,這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鑲了金的船呢。
坐船上,許老太太吸取昨日之經驗,胳膊上挎着兩個籃子,而許老爺子坐她對面,手裏倆槳,腳底下還有兩個扁魚簍。
“老頭子,咱這麽早,去哪啊?”
早早的上了船,在河上劃,确實是清水秀波,心曠神怡,但是自家鋪子賣早食的都還沒什麽客呢,這河街還不熱鬧呢,去哪啊,許老太太傻眼了。
“你就跟着我的安排走吧,咱逆着波吹吹風,先精神精神,再說了,人少不代表鋪子沒開呀,哪個做生意的不趁早。”許老爺子說着就開始給自己船下兜網子。
“诶,這麽會兒功夫你也不忘了下網撈魚,着魔了吧?”許老太太看見老頭子腳邊的兩個魚簍子沒說啥,現在在家門口就要下網了,她覺得這有點過分了。
“你看你,想左了吧!這時節草木不茂了,河裏頭的爛枝腐葉多了,網子挂咱船下撈一撈,不費勁兒的事情,張兄弟整天在河裏轉悠也是這麽幹的。”
看老婆子不說話,許老爺子陰陽起來“诶呀呀,這可真是,以那什麽心,度我之腹啊~”
“嗖!”是剛準備誇獎幾句的許老太太抄起空籃子拍許老爺子身上了。
“趕緊劃!”
……
逆風又逆水,好在河瀾平,許家二老方才在家門口拌嘴一番,耗用了一些時間,就這麽短短的功夫,許老爺子再逆着往上遊劃,迎面而來的小船就多了。
雖然夢仙河河水平靜,兩向皆有行船,但是這個時辰多的是去碼頭上工,買賣貨品,或是往秋湖方向,雲石山方向去的船,許老爺子劃出幾個鋪子的位置,竟都沒有同行船。
“嘿——”有劃過來的船老遠辨認出來許家船不是順向的,遙遙的吼一嗓子提醒。
許老爺子看這情況,往下遊走的船都在兩邊劃,他幹脆猛一把,直接往河道中間去,應該也不會那麽寸,這個時辰碰見官船或者一樣對沖的急船。
“芸娘,我往中間劃,你要是去的路上看見什麽想去的鋪子,你就叫我,我往河邊靠。”
“沒事,咱就這麽着,逛的時候返程逛。”許老太太正心裏激動着呢,現在重點不是坐船逛河街了,現在重點是坐船。
“河聲如沸舟如芥,猶向蒼茫寸寸推!好膽識啊!”一條小船在晨時順風船高峰時逆向行,雖然船也不快,但是還是很引人注目的。
就有往秋湖去吟詩作對的書生現送一句詩給許家小船。
“好!”過去的船靠的近的聽清了贊一聲。
“謝了書生,記得補全詩啊——”許老太太心态都年輕了,手握筒狀在嘴前喊,聲音随着風順到過去的船上。
對方回了什麽就聽不清了。
“老頭子,咱劃到頂頭的鋪子那兒,咱都好久沒往夢仙河上遊走啦!”許老太太指揮許老爺子。
“行,咱去看看水推磨去!”許老爺子賣力劃。
從許家鋪子往夢仙河上遊走,離得近家都是熱鬧河段兒,開的也是熱鬧營生,除了許記,還有别的吃食鋪子,再有就是瓷坊,皮具鋪子,漆坊……這些吃穿用度用得着的。
在往上頭,則是有沿河的住戶,不過不像許家在的河段那樣前鋪後宅兩用,有的開了鋪子,有的就沒開,因爲這段沿河宅子的背後就不是長街等繁華街道了,這水旱兩道,商業銜接,總還是受些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