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對啊,東頭劉府讓我捎話,你快去給府上蒙鼓皮去吧。”
“多謝,我就去了。”劉掌櫃趕緊告辭,蒙一張鼓皮就是一張整皮子,值不少銀錢呢,是筆不容錯過的生意。
劉掌櫃撐船橫渡夢仙河,留下的客人們還在想剛才話“還得是劉府大氣,這鼓皮說換就換,說蒙新的就蒙新的。”
“順應天時,風調雨順嘛,這劉府不是一直說要頹敗了,如今看就算是瘦大腿也比胳膊粗呀。”
“兄台這就不知道了吧,此劉府非彼劉府了,自從劉老爺子身子不大好了,劉家族裏那位二爺就慢慢的把産業收攏了,那位可後頭硬多了。”
“……”
“我說幾位啊,看看我,看看我。”吃美了的貨郎揚了揚手裏的東西。
“何物啊?”有人接過一件。
“紙老虎啊……紙……好你個倒差價的,你罵我們講是非啊!”
貨郎正拿在手裏的是厚厚一沓子畫着黑紋獠牙大老虎的黃宣。
“我冤呐!我是問諸位,來一張不,這是我特意請廟裏的師父畫的,沾了香火的。”貨郎趕緊又舉了舉自己手裏的那沓子紙。
“賣貨郎,這沾香火的紙老虎還能倒賣啊?”
“您這是寡聞了不是,我可是和三清祖師告過罪的,這些啊,賺的銀子我捐三分之二。”
“既然如此,我來一張。”
“我也……”
貨郎手裏的紙老虎消減下去不少,看熱鬧的許老爺子也買了一張。
民間方傳,白虎爲口舌是非之神禦,于驚蟄覓食,開口噬人,若犯則年遭小人興風作浪,不得歲安。
這紙老虎拿回去用豬血塗牙,意爲用葷腥堵口,使虎口不噬人,然後燒掉,一年可順遂。
……
廚房裏,許老太太帶着鈴铛從和面開始做懶龍,用面裹肉餡,卷成長條,當做冬眠的龍,把龍叫醒了,才能興風布雨,滋養萬物。
面和餡都在案闆上擺開了,許金枝又進來,手裏提的是剛才張嬸子讓帶回來的嫩韭菜“娘,這是張嬸子給壓回來的。”
“行,放着吧,挺新鮮。”許老太太順手折一節韭菜塞嘴裏,一下子嗆辣到鼻子裏“嘶——可真新鮮。”
懶龍做一半兒,窗戶縫飄進來許多安的嚎啕聲,擔心金枝忙不及,許老太太拍拍手要過去幫一把“鈴铛,你先和着面,外婆去看看你弟。”
外婆離開了,小鈴铛自己和面,自己下手“啦啦啦,懶龍~你是一團面~”
唱歌的小鈴铛倒水倒多了,水倒多了倒面,面倒多了倒水,壞了壞了,水又倒多了……不行不行,再倒就吃不了了。
許鈴铛拎起自己手上的面團子,看着面,越流越長,越看越心虛,趕緊撈住按回去,趁外婆沒回來之前塞餡包好。
“鈴铛呀,你這是,捏的什麽啊?”忙完回來的許老太太小心翼翼的問,她都不敢猜,猜錯了這不等于說了鈴铛捏的不像樣的大實話。
“外婆你猜。”小鈴铛把手背後邊兒。
這讓我怎麽猜,許老太太看着一坨,眉毛都擰成麻花了,鈴铛這是……捏了個餅?
“鈴铛,你這是捏的懶龍?”許老太太突然腦子裏一閃光,趕緊薅住。
“是啊,是啊,外婆你看,這龍多懶,都趴下了。”許鈴铛兩隻大眼無辜的眨呀眨,還好有背鍋龍。
等開了飯,筍片湯,韭菜炒雞蛋,蒸鹹肉等吃食齊齊碼碼的擺在桌子上,最中間惹眼的就是鈴铛獨家龍。
鄭夢拾看看閨女,又看看盤子裏的懶龍,也不知道是在嘲笑人還是在嘲笑龍“這龍可真夠懶的。”
吃過晚飯,依舊是睡前,許鈴铛端着炒黃豆去找驢和羊們“你們得吃,你們最容易被蟲子咬了。”
“鈴铛,别給驢喂黃豆,它放屁!”許老爺子遠遠的看見了順着拐就過來了,也沒趕上,氣的他把碗搶回來,剩下的豆子吃個幹淨。
複日複夜,春雨未歇,好容易翻出一件不返潮的衣裳,鄭夢拾整裝穿好,出了門,他今天要和嶽父大人一道拜訪永勝武館,看裏頭的教習和工具适不适合他閨女小鈴铛。
“喝—哈!”一路打聽着,翁婿二人才見着‘永勝武館’的招牌,雖然裏面有聲音,但是門窗都關閉着,鄭夢拾上去敲門。
“你找誰?”開門的是位大漢,光着膀子半身汗,鄭夢拾首當其沖的受到對方胸毛攻擊,吓的他都顧不上禮儀,往後挪了挪。
“請問館主在嗎,我來問問拜師習藝。”鄭夢拾把眼睛從胸毛上移開,小心翼翼的問。
“你?兄台,你這身子骨壯健,但是身量也都長成了,恕我直言,你這般歲數,習武也隻能算是陶冶情操,養生保健了。”開門大漢仔細端看鄭夢拾。
“不是我,是我……”鄭夢拾哭笑不得,正要解釋是幫自家閨女問的,又在猶豫是不是剛開始就明着說是不是不太好,萬一最後去了别的武館呢。
“那位老人家啊?不行,不行,更不行!”大漢順着鄭夢拾視線看,趕緊搖頭,脖子上的腦袋都能用來倒線了。
“誤會了,誤會了。是爲我家小女請教的。”鄭夢拾趕緊解釋。
“鐵子,杵門口幹什麽呢,有人來啊?”鄭夢拾正欲把話題往正事上聊,從大漢背後傳出來道聲音。
大漢轉身,那道聲音的主人出面,是一位看起來較爲英氣的女子,見此人,鄭夢拾松口氣,看起來這永勝武館有女教習,這樣方便很多,那他就更放心讓鈴铛學了。
“師娘!”那漢子喊一聲,驚着了許家翁婿,這人這麽壯碩,竟然不是教習,也是習藝的。
“二位是?”那女子擺擺手,讓大漢去别處,轉而問向許家兩人。
“敢問女娘如何稱呼,老夫夢仙河許家許問山,這是我家女婿鄭夢拾,老夫家有小孫女,今年虛七進八歲,欲習武藝,特來貴館拜看。”許老爺子上去行了一記抱拳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