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霁初晴,用過早食,許金枝和鄭夢拾夫婦倆帶着穿戴整齊的小鈴铛出了門。
“喔喔喔——”小鈴铛用手捂嘴,擋下了自己忽如其來的哈欠,眼睛瞥見自家宅院跟腳處的一朵大蘑菇。
許鈴铛看看蘑菇,看看路,又看看蘑菇,擡腳跟着爹爹和娘親走了。
“許娘子,鄭郎君,這是帶鈴铛去踏春呀?”
“對啊對啊。”
路上偶有認識的人,也是乘着晨風出來松快的,腳步不停的和三人打個招呼,人路過了,風把聲音送過來,許金枝客氣回了,讓風再把聲音遞過去。
走出些,已經熟悉路子的鄭夢拾領着娘兒倆一路往南,永勝武館雖說在城南,可是并不偏,也不是過遠,至于這個情況,許老爺子前兩日還和女婿探讨過,爲何這麽大院子并沒有離的人煙遠。
鄭夢拾覺着這恰恰說明永勝武館的背景和館長人品得以信重,不然官府早就管了。
等日頭上來,一家三口也就到了地方,許金枝打量四周,這武館的招牌不大,看着就是個一開間的普通鋪子。
但是昨天聽爹和相公講過之後,許金枝自然不會被眼前的小門戶迷惑,這後頭的地方大着呢。
沒叩門前,許金枝湊近了鄭夢拾“哎,相公你看出什麽沒有?”
“怎麽了?”
“這武館定不是随意開的,官府關注着呢!”許金枝好像在講個大秘密。
“枝枝你從何看出來的?”鄭夢拾好奇,這事情推斷自是能推斷出來,不過還有明面上的表現?
“你看呐,咱們一路走過來,這地方雖沒有長街那片地方熱鬧,但是基本的雜貨鋪子,鹵肉鋪子,繡坊,這些都是有的,你就沒覺得少了點兒什麽?”
許金枝看着鄭夢拾怔愣的樣子,又低頭看看呼吸都輕了等着她揭下文的寶貝閨女,笑了“沒有酒肆啊!有民生的地方,沒有酒肆,要說這裏頭沒人管着,我是一百個不信的。”
原來如此啊,鄭夢拾點頭,這是怕武者飲酒亂行,可真是方方面面都謹慎到了。
鄭夢拾見這武館還如前日他和嶽父來時那般閉門,看情況那踢館風波并沒有過去。
“上啊老鄭頭,去叩門!”總站人家門口算怎麽回事,許金枝擺腦袋示意鄭夢拾去叩門。
“行嘞老婆子!”鄭夢拾反駁都沒反駁,立馬聽話的上前。
“叩——”鄭夢拾從前頭敲門,許金枝拉着鈴铛再近些,小鈴铛伸出手扶了扶娘親“您老慢着點兒啊~”
許金枝低頭,就見鬼精靈一臉狹促“你啊~”
“鄭郎君啊!”開門的還是上回那大漢,不過這次可不袒胸露肚的了,上回許家翁婿走了之後,他被師娘罵的老慘了,連着師兄師姐們也贊同。
大家一直覺得會把客人吓跑的,他可委屈了,本來興武之後江甯城多了兩家競争對手,他們武館的生意就不算太好,要是因爲他把預備的師弟師妹吓跑了,怕不是要被逐出師門。
“兄台又見面了,不知道館長夫婦可在,我帶我家小女來看看。”鄭夢拾挺熱情,說不定就是小閨女的師兄呢。
“在呢,在呢,快請進。”鐵子往鄭夢拾身後瞄,天嘞爺,還好他穿了衣衫了,有女眷呢。
邀許家三口進屋,鐵子就火急火燎的去後頭喊師父和師娘了,要來生意了,要來小師妹了,可不能叫人給跑喽!
許金枝領着鈴铛坐下,等主家的功夫,疏疏打量這武館堂屋的布置,倒是布置的雅緻,不似想象中武者作風的粗犷,看來此間女主人也是爲用心細膩的人物。
“久等了。”正等着,有人撩開簾子從後院進來。
許金枝尋聲望去,眼前一亮,相攜而來一對璧人,望神态英姿飒爽,看身形俠風道骨,一看就靠譜!許金枝已經心裏滿意了,鈴铛呀,叫師父師娘。
鄭夢拾倒不知道他娘子已經兩眼放光了,不過這館長夫婦對比起上次見到的随意來,這次可是看着高人派頭十足。
被許家小夫妻盯得緊,介娘子都不好和她相公交換眼神了,隻得悄悄的以飛袖掩着抻抻對方袖子。
怎麽樣,這樣子有用吧,你看,咱這氣勢,這形象,是不是就立起來了,隻要咱倆拾捯拾捯自己,這武館一下子信服力就大了。
跟在館長夫婦後頭冒出來的鐵子撓頭,原來如此啊,難怪師父師娘這兩天都這般穿着在屋裏屋外晃。
身後簾子一動,鐵子往後挪挪,簾子後頭悄悄出來顆頭,鐵子一看“師……”姐?
“噓——”對方伸個手指示意。
鐵子閉嘴了,接着又一顆,又一顆,後來以鐵子的大身闆爲中點,扯着簾子出來一圈兒腦袋。
“阿鐵啊,你不要動,給我們擋着些,我們來看看小師妹……”
“讓我看看小師妹,你們兩個不要咬我耳朵啊。”
“小師妹看着好乖啊……”
“你們說師父和師娘能把小師妹留下來麽?”
“師娘和師父穿着那招搖衣裳晃兩天了,這都拿不下人,會破防的吧……”
“這你說的,我們什麽都沒聽見!”
“噓,小點兒聲,小師妹要看過來了……”
“阿鐵你擋好了。”
娘親和爹爹在和館長夫婦客套,還沒到和她說話的時候,許鈴铛椅子上坐好,眼神在屋子裏遛彎兒。
總覺得奇奇怪怪的,許鈴铛看向剛才館長夫婦進來的簾子。
站在簾子前的鐵子不敢動,一點兒也不敢動,後頭嗡嗡的說話聲消失,鐵子朝小鈴铛擠出口牙來。
許鈴铛:盯——
更奇怪了,許鈴铛換個方向繼續眼神遛彎兒,鐵子松口氣,站的垮了些,後頭又開始有小聲說話。
“唰!”許鈴铛猛的轉頭,我盯——
簾子沒來的及放下來,鈴铛和簾子後頭幾顆腦袋對上了,诶?許鈴铛眼睛睜溜圓,對方眨眨眼,她也眨眨眼。
“噓——”那邊人手指頭伸嘴邊朝她示意。
了解了,雖然還是很奇怪,但是許鈴铛捂捂自己的嘴巴,放心吧,我是什麽都不會說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