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過宿舍驚魂之後，影說什麽都不肯再去下一間了。
他抱着胳膊站在太陽底下，仿佛這樣才能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消下去。
“我就在這裏等你們。”他堅定地說。
沒辦法，三人隻能任他去了。
“幸虧變異的蟑螂也沒有什麽攻擊力，”白澤呼出一口氣，說道，“否則剛才我們說不定會陷入麻煩。”
葉淩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它們是變異的？”
“每一隻都這麽大還會飛……”白澤看到她的表情，語氣漸漸變得猶疑不定，“你的意思是……”
“沒有變異它們也會長這麽大，也會飛。”葉淩說，“而且最喜歡朝着人的臉上飛。”
白澤震驚地看着她，在确定她沒有說謊之後，低聲罵了一句。
“這麽說來還應該感謝它的變異，”他說，“最起碼現在它們隻是生活在陰暗的角落裏，最多吃一些食物殘渣。”
“是啊，”葉淩由衷道，“這是唯一一種好的變異方向。”
“你們不懂！”岩忿忿道，“這些小東西很可愛的，它們從不傷害人類……”
“它們的存在對人類就是一種傷害。”白澤斬釘截鐵地說。
他沒給岩繼續爲蟑螂發聲的機會：“下一步去哪裏？”
“衛生間裏有一個結晶。”葉淩說。
……
他們花了兩個小時，将學校中所有的元素結晶全都收集了起來。
一共三十二顆，用白澤的話來說，是“前所未有的戰績”。
“往年搜遍這所學校，最起碼要花上一整天的時間。”他說，“而且有一些隐蔽的結晶很可能會被漏掉。”
四人正坐在葉淩撬開的車上，影看起來恢複了一點。
他拒絕與岩坐在一起，這會兒正坐在副駕駛上看着白澤開車。
“這次我們說不定可以拿到個好名次。”他說，“小野貓，白澤的那份給你。”
葉淩搖搖頭：“我也不要。”
她早就想好了：“我要概念系結晶。”
影扭過頭，挑起眉毛笑道：“概念系結晶隻有排名第一的公會才有。”
“我知道。”葉淩說。
“雖然咱們的效率挺高的，但畢竟隻有四個人。”影說，“且不說别的公會有多少小隊，他們單單是靠最後兩天搶來的就——”
他忽然頓住：“你不會是那麽打算的吧？”
葉淩笑了下。
影盯了她半晌，猛地轉了回去，對白澤說：“你不管管她？”
“第一，白澤不是會長，我可以不聽他的。”葉淩說，“第二，這本來也是他的主意。”
幫他們回到内城，這是當初她加入公會的條件之一。
雖然沒明說，但她和白澤心知肚明，想要在聖城遺迹裏取得前十的排名，隻能靠搶。
白澤在影的目光中輕聲說道：“我想回内城，這是最好的機會。”
“可是……但……”
“你不是也要回去麽？”葉淩問。
“但我沒想到要用這種方式，”影說，“搶别人手裏元素結晶，這未免……”
葉淩微微有些驚訝：“沒想到你的道德水平這麽高。”
“……未免有點太危險了。”影說。
他對葉淩的話嗤之以鼻：“都什麽年代了，還提道德。真正道德水平高的人早就死了。我隻是覺得，前期大家都沒有找到多少結晶，不是動手的好時候，但等到了後期，各個公會的人就會開始抱團，我們怕是不好動手。”
“倒是可以把目标放在一些小公會上，但他們要麽會提前離開，要麽根本沒能找到多少，不值得一搶。”影已經在思索可行性了。
“而且我們還要考慮到後續的風險，”他說，“得罪了大公會，以後我們的日子可能會不好過……所以還是要挑軟柿子捏。”
“眼前就有一個。”白澤說，“不但軟，而且肥。”
影遲疑着問：“你是說……”
“獵鷹公會！”岩興奮地叫道，“他們的會長死了，别人都打不過零！”
“趙安甯還沒死。”影糾正道，“而且估計已經恨上了白澤。”
“他作爲趙安甯這個身份已經死了，”葉淩說，“但獵鷹公會的人還不知道，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他們不清楚會長出了事，還會像從前一樣，仗着身份去搶奪别的公會的結晶。
“我們隻需要等到最後一天，從獵鷹公會的手裏搶一筆大的就可以了。”白澤說。
……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開着車在這個城市中穿梭。
“四百二十二顆。”
岩将最後一顆結晶丢進袋子裏系好，說道。
“還有三天，差不多可以朝着邊界線方向去了。”白澤說。
城市中的元素結晶幾乎已經被他們搜刮一空，最開始影他們還有些興奮，到後來已經麻木了。
幾人每天就開着車，在葉淩指出的地點停下，下車翻找，找到元素結晶，回車上繼續向前開。
“真無聊啊，”影第不知道多少次抱怨，“這裏連手環都不能用，不然就可以打牌了。”
在進入聖城遺迹之後，所有人的手環都隻失去了作用，隻留下了一個本公會所屬區域的地圖。
葉淩看着地圖上大片被植被覆蓋的區域：“去西邊看看？”
那是一片森林公園，按照他們幾個的說法，這種原本留有動物的地方更容易出現異種。
她這些天一直在找結晶，時間雖然還很寬裕，但看着倒計時越來越少，她心裏就是不踏實。
去森林公園裏說不定能碰碰運氣。
白澤看了一眼：“可以。東邊界劃給了九哥，去西邊不會和他們撞上。而且那邊離獵鷹公會的地盤也近。”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沿着公路向森林公園的方向行駛。
但很快他就在一塊寫着“距離松山公園還有2KM”的路牌前把車停了下來。
四人都下了車。
有一具屍體橫在路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