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能行?”
“行不行總要試試才知道。”
葉淩扯了扯領口——衛柔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小了不少,勒得她的脖子有些疼。
旁邊影換上了衛建的衣服,他們的身形差不多,戴上口罩帽子護目鏡,猛一眼看過去還真分不出來真假。
而白澤和岩的身上則被捆了繩子。
“我看未必能行。”影側過身子,讓他們站到傳送陣上,“衛建打定了主意把你綁回去,衛長風那邊肯定得到消息了,可帶回去是兩個男的,這要怎麽解釋?”
“不解釋。”葉淩說,“這種事衛長風是不會特地交代給底下的人的。如果我們落地周圍的人太多,就用抓了兩個俘虜帶給家主這種話糊弄過去,如果人不多,就闖出去。”
“如果人太多還沒糊弄過去呢?”影問。
葉淩看了他一眼,他聳聳肩,自問自答:“知道了,那就全殺了。”
“你怎麽就知道了?”葉淩皺着眉說,“都說了我們的任務是潛入營救人質,殺了那麽多人,動靜鬧大還怎麽潛入?現在人被關在哪裏我們還不知道,要是衛長風急了,撕票了怎麽辦。”
“那要怎麽辦?”影牽起白澤身上的繩子,故意拉了拉。
“我還有精神系異能。”葉淩說。
她再次與幾個人核對了一下:“保持低調,不要被發現。沒有通信的情況下,各自以自保爲主,任務完成後在白家的别墅彙合。”
見另外三人都點頭,她不再多說,啓動了傳送陣。
一陣拉扯感過後,葉淩睜開了眼睛。
她刻意站在了影身後,垂着肩膀低下頭,盡量讓自己的身形看起來和衛柔差不多高。待看清周圍之後,她暗暗松了一口氣,還不錯,隻有兩個人。
“站住,核對身份!”
那兩人聽見動靜,立刻朝着他們這邊走來。
影笑了一聲,說話的時候聲音低沉了不少,隔着口罩聽起來和衛建有幾分相似:“核對身份?怎麽,你們連我們都認不出來了?”
正在靠近的兩人愣了一下,走在前面的人遲疑着說:“衛建大人?”
影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他又探出頭想要看清楚葉淩:“那您就是衛柔大人……唔唔……”
一團水球忽然飛出,将他的整個腦袋包裹住。猝不及防之下他嗆了好幾口水,臉憋得通紅,不斷地揮舞着手腳。
他的同伴吓壞了,立刻替他求饒:“衛柔大人,他不是有意冒犯您的,還請您原諒他吧!衛建大人,求您幫他勸勸衛柔大人……”
影“啧”了一聲,轉過頭對葉淩說:“好了好了,他們也是聽令行事……現在可是特殊時期,你想玩等之後有的是人給你玩。”
葉淩沒說話,一直等那人快要死了,才終于打了個響指。
水“嘩啦”一下落下,那人跪倒在地上,捂着喉嚨拼命咳嗽。
“走吧,别讓家主等急了。”影說。
兩人推着白澤和岩離開了房間。
“不是說用精神系異能嗎?”影悄聲問道,“怎麽還演起來了。”
“演不下去會用的。”葉淩同樣小聲答道。
她看過衛柔的記憶,她可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平常在衛家負責審訊,幾乎所有人見了她都害怕。
葉淩隻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态,萬一那兩人堅持要來檢查他們的身份,再用精神系異能,沒想到這麽好糊弄,直接就放他們出來了。
走廊裏空蕩蕩的沒有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外面太亂,所有人手都被指派出去了的緣故。
算上在無盡迷夢中的那回,這是葉淩第三次來到衛家了。
她輕車熟路地帶着他們出了門。
“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她一邊解開繩子一邊說道,“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啓動潘多拉,其他的一概不必管——哪怕白家主就在你眼前被人綁走了,你也不要暴露,明白嗎?”
白澤點頭:“你放心。”
“我不是很相信你。”葉淩對岩說,“看着他些,不要讓他做多餘的事。”
岩也點頭:“我知道了。”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葉淩轉過頭:“走吧。”
……
“各位不要再浪費時間了,雖然對我來說,‘時間’是最廉價的,但你們也知道外面的情況,再耽誤下去,死傷隻會更多。”
寬敞的會議室内,衛長風坐在首位,微微垂下頭看着長桌兩側的人,唇邊噙着一抹笑。
長桌旁的人有的穿着睡衣,看起來像是從被窩裏直接被抓來的;有的滿身血迹,盯着衛長風的目光裏滿是恨意;還有的神情糾結,猶猶豫豫地想說些什麽,又礙于在場的人身份一個比一個更高,不好率先開口。
“衛家主,我們說話的時候,異種正在屠戮我們的居民。”白蘊說道,“放了我們。”
衛長風放在桌上的手指抽動了一下,半欠起身子,直到身後的人發出了一聲咳嗽,才重新坐了回去。
“不錯的嘗試。”他依舊微笑着,眼神中卻沒有半分笑意,“白家主,你既然知道外面在死人,那還在磨蹭什麽呢?”
衛長風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看面前的文件:“隻要你們都簽了字,我就放了你們。我們再一起去消滅外面的異種,不好嗎?”
沒有人動筆,他也不着急:“我自認爲開的條件還不錯,而且我一直在以商量的态度來和你們溝通……”
“我呸!”
離他最近的一個老頭破口大罵:“衛長風,你這個狗東西,我們在外頭殺異種,你倒好,主動把異種放到城裏!你對得起那些死在外頭的守城軍嗎,你對得起那些死在外頭的覺醒者嗎!”
衛長風的面色不變:“龐老您說得哪裏話,我怎麽會主動将異種放進城裏來呢?我知道守城軍是您一手帶出來的,您對他們的感情很深,可殺了他們的是異種,不是我啊,您遷怒到我身上,恐怕沒有什麽道理吧?”
龐老怒視着他:“你敢說這不是你幹的?内城這麽多年從沒出過這種事,怎麽偏偏就這麽巧,它們一出來你這個叛徒就藏不住了!”
“龐老的話說得未免有些難聽了。”衛長風微笑着搖了搖頭,“您真是老糊塗了,不如讓我幫幫您?”
随着他的話,龐老的臉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了下去。
“你……你竟然……”龐老掙紮着想說話,卻吐出了一顆顆牙齒。
他整個人像是失了水分的果子,皮膚迅速幹癟,眼窩和臉頰凹陷了下去,頭發變得枯白幹燥,不過片刻功夫,眼中就失去了神采。
“人老了,就總會在不合時宜的時候說些不合時宜的話。”衛長風平靜地說,“好了,現在沒有人會再打擾我們了,大家還是快些簽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