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漸漸冰冷刺骨,散發着塵封已久的潮濕黴味兒。
走廊裏隻剩下伊森自己的腳步聲了,比剛進來那會兒,顯得單薄了不少,也一如此刻伊森倍感孤單的心情。
他好想有誰現在就出來和他說說話,握握手。
甚至爲了能讓自己更顯眼一些,伊森都唱起了唯一一首學會的校歌。
“霍格沃茲,霍格沃茲,請教給我們知識,因爲現在我們頭腦空空,充滿空氣……”
調全跑完了的歌聲回蕩在整個走廊裏。
天花闆上,一些古怪的影子正緩慢地蠕動着,可是當聽到歌聲時,立刻像是一窩受到了驚吓的老鼠,嘩的四散而逃。
“哎?跑什麽?讓我們來交個朋友啊!”
伊森急的跺腳,直接沖着個頭最大的那個追了過去,那影子立刻跑得更快了,還發出驚恐至極的嚎叫。
伊森追了一陣,實在是追不上,隻能很不甘心地望着它逃走。
“行吧,等我學會了幻影顯形,我一定還會再來的,到時候,你一定跑不過我。”
他輕歎口氣,倒也不氣餒,擡起魔杖,動作利索地對着前面擋路的木門斜着一揮。
“啪!”
木門立刻四分五裂,露出了後面一個巨大寬敞的房間。
伊森并沒有立刻進去,舉起魔杖,彙聚魔力。
“原形立現!”
朦胧的銀色光輝猶如飛鳥,在房間裏旋繞了一圈。
一些地方立刻顯現出了血紅色的印記。
這是詛咒,惡咒。
伊森不敢大意,也沒有解咒的本事,隻是魔杖尖端爆出了幽藍色的火光。
“飛沙走石!”
所有布置着惡咒的地方立刻爆出劇烈火光,氣浪翻湧間,上面的惡咒也随之湮滅,至于是不是毀壞了什麽,這個無關緊要。
伊森又釋放了一次“原形立現”,确保沒有惡咒後,才面帶微笑,邁步走了進去。
這是一座拱頂式的地下大廳,差不多有一個籃球場那麽大。
大廳呈橢圓形,長度目測大約是70英尺。
四周的牆壁都由深色的石塊砌成,上面刻着一行行古怪的符文。
看着有點像古代的魔文。
曆史上,蘭開夏郡的女巫審判都已經是好幾個世紀以前的事了。
這座女巫堡存在的時間,估摸着至少也要有個數百年了,這些符号也必然是古代魔文。
伊森拿出羽毛筆和筆記本,将每段魔文完整地記錄在紙上,然後又不慌不忙地打量其他地方。
靠近中央的牆壁上,挂着兩副巨大的油畫框:
一幅描繪年輕女巫與烏鴉同體,雙手捧着虛幻火焰的場景。
另一副,則是蒼老的女巫以鮮血與惡靈握手的場景。
伊森來回打量了一陣,目光定格在了畫框裏的女巫身上,直勾勾地盯着。
兩個畫框裏的女巫都有些難爲情,不太自然地将臉轉向了一旁。
“你好。”
伊森彬彬有禮的打了聲招呼。
“在我們學校,也有許多這樣的魔法畫像。”伊森微笑道:“他們會動,會說話,喜歡串門,還喜歡罵街嚷嚷,有的甚至還喜歡向人挑戰決鬥。”
“後來,我的教授告訴我,魔法畫像的繪制是一門十分複雜的技術,動筆的巫師首先要使用魔法,來确保畫像的人物能夠如往常一般地移動。他們會使用一些繪畫對象最喜歡的慣用語,盡可能模仿他們的氣質。”
“這也就意味着,畫像所留下的印象,完全取決于當時留給藝術家畫師的印象。”
“也因此,畫像隻是畫像,隻是一段提前設定好的魔法程序,它們無法做到深層次的溝通,甚至聊不到一起去,隻是機械地、單調地、按照設定好的、在畫框裏,重複着一樣的事。”
“不是靈魂,也不是記憶,隻是一幅畫像而已。”
伊森自顧自說着魔法畫像的隐秘,語氣裏帶着失落,帶着遺憾。
畫像裏的兩個女巫更加的不安了,也不再隐藏什麽,同時用無比驚恐的目光看向他。
伊森面帶微笑:“如果這裏的主人,需要你們爲客人傳遞什麽話,現在可以說了。”
面孔很年輕的女巫率先扛不住壓力,畏懼的開口:“如果你承諾我們的安全,我可以把知道的一切統統告訴你。”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您,這座城堡的主人叫‘伊莎貝爾·蘭開斯特’,她是一位天賦異禀的女巫,在魔藥的領域上無人能及。”
“後來她專注于召喚魔法與靈魂領域,并在死後成功将自己轉化成了惡靈。”
“她的成就非凡,并留下了完整的知識寶藏。”
“這位先生,如果您是爲了知識而來,那麽請謹記:”
“東南角存放着魔藥的秘典。”
“西南角隐匿着靈魂的奧秘。”
“西北角還保存着一些魔法咒語。”
“如果您是爲了黃金、珍珠而來,它們堆放在更深處的密室裏,那是蘭開斯特家族世代積累的财富,早就堆滿了好幾個房間。”
另一幅畫像裏的蒼老女巫一直縮在角落裏,一句話不說,瑟瑟發着抖。
伊森轉身看過去,東南角确實有一口巨大的銅制熔爐,要比在學校用的坩埚大出十倍不止。
西南角堆着不少白骨,天花闆上還吊着一些鐵鏈。
西北角則是一排黑漆漆的木架與卷軸櫃。
伊森正對面的那頭,存在着一扇木門,門縫裏透出了一縷縷金黃色的誘人光芒。
伊森轉過身,靜靜地看着畫像。
年輕女巫立刻擠出了笑容。
伊森深深看着它,含笑道:“您說的很詳細,嗯,不過我有幾個簡單問題……蘭開斯特女士懂古代魔文嗎?”
年輕女巫怯怯的回答:“也許您可以到西北角的書架上找一找。”
伊森颔首道:“那麽爲了證明您的坦誠,現在請告訴我,應該如何解除這幾個地方的魔咒。”
年輕女巫遲疑了一下,低聲問:“如果我告訴您,您是否願意在獲取想要的知識後,立刻選擇離開呢?”
伊森飽含真摯道:“請相信我,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她先攻擊我,我是不會到這裏來的。”
“不過我也無意打擾她的沉眠,我隻是想來拿一份道歉的禮物,我希望獲取一些知識,一些補償……我隻要魔藥和咒語,還有那個魔藥鍋爐。”
“最後,我将以奎裏納斯·奇洛教授的名義發誓,至于誰是奇洛教授,您隻需要明白,我與他有着過命的交情。”
“現在,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