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忙完工作的薩拉女士興沖沖回了家,隻是剛進院子,就覺得哪裏不太一樣,她想了想,後退幾步,擡頭看去,立刻就傻了眼。
家裏屋頂上竟然停滿了貓頭鷹信使,像是排了一條長隊出來,挨個兒飛進書房裏,又呼啦啦地飛走。
這是怎麽了?
薩拉女士大感不妙,急忙忙跑到了樓上的書房。
隻見小伊森正坐在一堆書海裏,用羽毛筆快速寫着什麽。好些隻貓頭鷹郵差在旁邊圍觀——真的好多,書桌上,窗台上,櫃子上……
而窗外,還一直有貓頭鷹郵差探頭看一看。
當她進門時,所有的貓頭鷹齊刷刷地扭頭看了過來。
有一隻明顯和她很熟,撲棱起翅膀繞着她飛了一圈。
薩拉女士傻傻的看着這一幕,她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多貓頭鷹,不由緊張問:“伊森,這是怎麽了?”
“是學校裏的同學,給我寄來了信和生日禮物。”伊森道:“媽媽,可以幫我準備一些蜂蜜奶油球嗎?我現在忙不過來。”
同學?信?生日禮物?可是離小伊森的生日還有一周呢……薩拉女士懵懵道:“要準備一些回禮嗎?”
“不用了媽媽,我已經準備好回禮了!”伊森精神一振道:“大家的暑假作業都不會寫,我把我的暑假作業寄給了他們!”
“大家還擔心我的信封和羽毛筆不夠用,也給我寄來了一些!”
“我不光要寄作業給他們,還要把一些筆記寄過去,好讓他們能在暑假裏好好學習,不要太貪玩……”
薩拉女士聽完更茫然了,那所巫師學校的作業多是真的多,可是應該不難吧?伊森也隻是用十天就寫完了。
應該是其他孩子太貪玩兒了?
又或者認爲作業太簡單,不太想寫?
薩拉女士一邊想着,一邊下樓去,拿出了冰箱裏的一大盒蜂蜜奶油球。
這些是給伊森準備的零食,但他總是忘了吃,然後越堆越多,她隻能又拿到店裏,讓羅伯特先生吃掉,結果這麽些天下來,羅伯特先生的腰圍又大了一碼。
“……羅恩想要一份傻瓜筆記?他應該有才對啊……哦,他的妹妹今年也要入學了,告訴他不用急,等開學後,我會和教授商量,再開設一個一年級的自習班……”
薩拉女士回到了書房裏,看見伊森對一隻有些上了年紀的貓頭鷹說着話,不由莞爾道:“它還能說話嗎?”
“我隻是在自言自語,媽媽,嗯,主要是回信。”
薩拉女士将蜂蜜奶油球放到一旁,貓頭鷹們竟然很有靈性地排着隊飛到跟前,挨個叼走一顆,再飛到原來的位置。
薩拉女士看的啧啧稱奇,背着手在書房裏轉悠起來。
牆邊堆着許多捆着精緻絲帶的禮物盒子,這些孩子們之間的關系還真是好。
不過一天沒上來,怎麽覺得書房的空間縮小了不少?
她來回看着,又冷不丁瞧見了牆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油畫。
似乎是黑胡桃木畫框的,邊緣雕刻成了扭曲糾纏的荊棘,風格有一些古怪,更古怪的還是油畫上的内容:畫面整體是沉沉的深灰色。
一個身披黑袍蒼老女士立在虛無中,正與一個虛幻的人影雙手緊握,殷紅的液體自指縫裏滴落,看着古怪又滲人。
薩拉女士搓了搓手臂,怪怪的問:“這也是你同學寄來的禮物?”
“不是的媽媽,這是我撿的。”
“哎呀,哪可以随便撿東西回家呢?萬一是人家不小心丢的怎麽辦?快送回去。”
“不會的媽媽,它現在屬于我。”
“可媽媽怎麽看這幅畫有些怪怪的?”
“嗯,畫的确實是醜了點。”
是有點醜,可似乎不是這個問題……薩拉女士想不明白,看了看窗外的貓頭鷹長隊,試着問:“我們後天去釣魚吧?”
“好。”
薩拉女士立刻步子輕快地走了。
油畫上的老女巫這才敢動彈,它摸着臉,皺着眉,似乎是在回憶當時是找哪個巫師來畫的……真是可惡,把她畫的這麽醜!
等最後一隻貓頭鷹飛走時,夜色已經很深了。
伊森翻開魔法書,繼續沉凝着心思品讀。
如果順利的話,接下來一段時間裏,他的同學們應該會回報給他一些自由兌換經驗,雖然不能與在學校的時候比,但總歸是聊勝于無。
時間悄無聲息過去,窗外的天色亮了起來,伊森跑出去洗了把臉,然後拿了塊果醬面包和牛奶,繼續埋頭在浩瀚的書海之内。
一直到這一天傍晚的到來時,老女巫終于忍不住問:“您不休息嗎?”
“我現在的精神足夠支撐我三天不睡覺。”伊森頭也不擡道:“保持安靜。”
老女巫立刻閉嘴不言。
午夜時分,萬籁俱寂,伊森檢查完一整天的學習筆記,終于是舍得離開了書桌,跑去洗漱,上床休息。
隔天的早晨。
伊森又穿上了背帶褲,抹好頭油,戴上漁夫帽,跟随着老母親出門了。
魯瑪女士和她的女兒艾米早已經在家門口等着。
薩拉女士開心道:“魯瑪!我以爲你會忙活夏令營的事!太好了!你也難得的休息了一天!”
魯瑪女士面露無奈道:“羅爾特說他要考個什麽執照,在拿到手之前,夏令營要暫時停辦了。”
“以羅爾特先生的聰明,一定很快就能考下來!”
魯瑪苦笑不語。
對一切心知肚明的伊森也絲毫不言語。
艾米同樣一句話不說,隻是時不時的揉揉眼,一臉的困意。
她這幾天晚上一直跟着羅爾特叔叔去女巫堡蹲人,可惜始終一無所獲,别說可怕的黑巫師,連兔子都沒有遇到過,感覺隻是白白浪費了睡眠時間。
四個人坐上車,向着海灣漁場趕去。
薩拉女士真的租了一條船,四個人一直從白天釣到夜幕降臨,直至夜深。
釣魚确實挺放松的,老母親和魯瑪女士聊的很是開懷,笑聲幾乎沒停下來過。
而連着熬了好幾天大夜的艾米實在扛不住了,差一點一頭栽進漆黑的海面裏,魯瑪女士隻好帶她先離開,留下伊森和老母親繼續與最後一條海鳟魚較勁兒。
夜深深沉無垠,海上的風也逐漸大了。
玩的很開心的薩拉女士将船開回了漁場,隻挑了幾條海鳟魚,就帶着伊森回家了。
今晚的夜色格外漆黑,頗有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意味。
薩拉女士不禁有些害怕,猶豫道:“有點黑啊,要不我們等爸爸下班,讓他接我們回家好了。”
伊森不太想等,想趕緊回去學習,他往左右看了看,低聲笑着說:“媽媽,您不是一直想看魔法嗎?剛好,這兩天我新學會了一個新的魔法。”
他拿出魔杖,輕輕揮動,默然無聲:“微光引途。”
細碎的星光自腳下浮現、延伸,蜿蜒不定,一直到看不見的地方。
薩拉女士看呆了,一時間,她竟然有一種置身于銀河之中的恍惚感。
伊森牽住她的手,沿着星海小路,身影漸漸隐沒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