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下,馬爾福莊園的輪廓若隐若現,石牆上爬滿了常春藤,葉子下的藤蔓仿佛是活物,一點點、悄然地蠕動着。
“哒、哒、哒……”
卧室裏的德拉科驚醒了,他揉着眼睛跑到窗前,向外望去。
他的父親盧修斯,正拄着蛇角手杖,在院子裏焦躁地踱着步。
不知道爲什麽,從對角巷回來後,父親一直這麽心神不甯、陰郁焦慮。
無論是吃飯,喝下午茶,又或者是散步的時候,父親會突然怒罵偷襲他的混蛋,發誓要找到對方,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馬爾福有些不安,那天他雖然看的不太清楚,可那個人,似乎和克拉布很像,但他不敢說,他不相信克拉布那個白癡敢對他父親這麽無禮。
更不敢相信克拉布膽敢搶走他父親的一樣東西——這是他偷偷聽到的,父親似乎委托了一些占蔔巫師,委托他們尋找一個筆記本。
那些人全都披着黑鬥篷,身上的味道又難聞又可怕。
驟然間,一隻烏鴉忽然落在了庭院裏,它“嘭”的一聲變身成了一個巫師,身披鬥篷,佝偻着身子,用分不清男女和年紀的聲音道:
“尊敬的馬爾福大人,瓦加度那邊傳來消息,您的委托有了些眉目,它似乎被帶到了霍格沃茲裏。”
盧修斯的臉色豁然大變,不斷搖頭:“不可能!絕不可能在霍格沃茲!現在離開學還有兩周呢!你總不能告訴我,是學校的哪個教授,又或者是鄧布利多搶走了我的東西?”
黑袍巫師隻是發出了低笑,并不回答。
盧修斯大爲不安,左右來回踱着步,一咬牙,壓低聲音:“我得到消息,鄧布利多去了魔法部,又借道去了法國……現在就是個機會,到霍格沃茲,幫我找回它!我出……五千加隆!再加上你感興趣的那個消息!黑魔王的隐秘……”
黑袍巫師抖動了起來,發出嘶啞的笑聲:“真感謝您的慷慨!馬爾福大人!如果您能确保鄧布利多不在學校,我可以去一趟,霍格沃茲的防禦魔法雖然強大,可這難不倒一位真正精通占蔔的巫師。”
“我将拿馬爾福家的榮譽做擔保!”
“既然如此,也許用不了多久,您就能拿回您的東西了。”
黑袍巫師重新變成一隻烏鴉,撲閃着翅膀飛走了。
盧修斯猛地回頭,往樓上看去。
窗戶後面,瞪圓眼睛的德拉科下意識縮回了脖子。
“砰!”
一群蜂鳥在半空上旋繞飛舞。
陡然間,一圈透明的波紋掠過了它們。蜂鳥紛紛僵硬、栽倒。
伊森沉凝精神,魔杖揮挑,墜落中的蜂鳥在落地時嘭的散開,化作了一群五彩的蝴蝶,輕飄飄飛舞,但很快又如枯葉一般消散開。
伊森放下魔杖,擰巴着眉毛,思索着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是65點的魔力還不足以維持這種高難度的變形術嗎?
還是說36點的精神偏弱了。
在蜂鳥碎蝶的一刹那,他總有些後繼乏力的感覺。
麥格教授走過來,“注意,伊森。成功的群體變形術并不在于速度,而在于一緻性,要精确控制每一隻的大小完全一緻,這要求你對魔力有着極高精度的掌控。這是非常高級的技巧,如果對這方面有困惑,也可以向弗立維教授或者是斯内普教授請教。”
伊森恭敬道:“我明白了,教授,接下來我會減少一半蝴蝶的數量。”
他能一下子變出七隻蜂鳥,卻無法一下子變出四十九隻蝴蝶,現在先退而求其次,變二十八隻看看好了。
麥格教授點點頭,重新站到七步外的地方。
等伊森再一次召喚出蜂鳥,她立刻擡起魔杖,輕聲念道:“統統石化!”
飛鳥再次墜落。
她立刻看向伊森。
伊森目光沉凝,手腕震動,落地的飛鳥嘩的散成了一片蝴蝶,它們仿佛凝滞在半空,撲閃着翅膀,緩緩飛舞,旋繞。
下一刻,它們忽然間一分爲二,幻化成兩倍多的蝴蝶,振翅翩飛,靈動,圓潤,毫無生澀。
伊森專心控制着它們,片刻後,這些蝴蝶紛紛墜落,消失于無。
麥格教授點點頭,評價道:“這就是一次非常出色的群體變形控制!不過你可能需要再長大一歲,才能用它做一些事情。”
“您說的對。”伊森無奈道:“我的魔力還無法在這麽大的範圍内保持穩定。”
如果一直維持那個規模,他必須全神貫注,魔力分散的也太厲害,并不足以支撐他完成三次塑形。
這确實太難了。
無論是對魔力、對魔力掌控的要求,還是對自身變形術技巧的要求,都是讓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而這,還僅僅隻是序章裏開頭的内容!
更别提後面還有元素賦予、變形、追加、疊加之類等等更高深的技巧。
而寫出這樣了不起的變形術的教授就站在身前,在她眼裏,一年級的小巫師,還真就是學前班的程度吧?
麥格教授今天格外的好說話,眼角帶着柔和:“不用急,伊森,你在學校很安全,你可以安心學習,逐步成長。”
伊森欠身,恭敬行着禮。
“好了,是時候去禮堂吃飯了,伊森。”麥格教授微微一笑,轉身匆匆離開了,越是臨近開學,她的事情就越多。
伊森收起魔杖,也快步禮堂裏走去,隻是眼睛裏帶着些思索。
教授似乎很疲憊,剛才甚至還喝下了一瓶斯内普教授拿來的清醒劑……校長到底出什麽事了?
帶着一些疑惑,伊森進了禮堂,然後就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風景:斯内普教授坐在長桌上,而不是主賓席,他的斜對面是盧娜,旁邊是一個頭發梳的一絲不苟的金發小男孩。
啧,這小男孩看着很眼熟,不是别人,赫然是斯萊特林的德拉科·馬爾福。
伊森很驚訝地走了過去,一直走到盧娜旁邊。
“早上好,教授。”
斯内普教授面無表情點點頭。
馬爾福看着伊森,呼吸急促了一些,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斯内普,見後者沒表示,膽子才大了一些,用一些挑釁的目光盯向了伊森。
伊森也饒有興趣看着他,露出和煦的微笑:“好久不見,馬爾福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