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靠着椅子,雙手交疊在一起,問:“康奈利來過?”
“盧修斯·馬爾福向魔法部舉報,學校現在藏匿着邪惡的黑魔法遺物,他帶人過來突擊檢查,隻不過……被勸了回去。”
正在考慮事情的鄧布利多擡起頭,目光裏帶着一絲難以琢磨的光芒:“康奈利不是這麽容易放棄的人。”
麥格教授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伊森告訴他,那件事是一個精密的抓捕計劃,也許是舉報的人是刻意利用魔法部,挑撥關系……但我想,他還會再來。”
今天伊森對福吉說的那些話沒有一句是真的,這讓從不撒謊的麥格教授感到有些無所适從。
聽完詳細的經過,鄧布利多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懷特做了非常完美的應對。”他微微颔首,滿意道:“我想他一定猜到了康奈利對我不太信任,立刻将話題引到這上面,以此來規避正面回應黑魔法遺物這件事。”
“這件事一旦坐實,會爲學校帶來很多麻煩,魔法部也會有充分的理由來插手學校的事了,這是康奈利一直想做的事。”
“至于湯姆日記本的用途,并沒有在學校裏流傳開來。真正知道的隻有我,你,西弗勒斯,懷特。”
“至于洛哈特,他已經失去一切記憶了,我今天去看他,可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盧修斯是舉報人這件事我并不意外,湯姆的日記本,在被洛哈特得到前,一定是由他保管的。”
“懷特想不通爲什麽盧修斯知道這些,但是他相信這件事不會是我們洩露出去的。所以他确信盧修斯一定拿不出什麽實際的證據。”
“如果沒有證據,那舉報就成了站不住腳的誣告。”
“康奈利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會故意趁我不在學校的時候帶着人來學校,好直接把這項指控坐實,但很可惜,他遇到了懷特。”
“隻是按照康奈利的脾氣,他不會這麽輕易善罷甘休的。”鄧布利多緩緩道:“這就是懷特另一個聰明的地方了。”
“關于那次綁架,康奈利肯定不相信是懷特自己解決了這件事,他一定懷疑這一切是我的計劃。但是,他更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綁架是真的,伊森自己處理了這件事也是真的,因爲這樣一來,他依然有理由插手學校的事。”
“我猜,康奈利一定故意說難聽的話來刺激你,希望你迫不及待地辯解,來證明他是錯的。”
“懷特也一定是打斷了你的話。直接承認了下來。這反倒讓康奈利措手不及。”
“康奈利還不敢激怒我,也不敢不相信懷特的話,當時他一定很尴尬。”
“最後,就是懷特第三個聰明的地方了。”
“他告訴康奈利,是有人在故意利用了魔法部的不知情,刻意破壞康奈利和我的交情。他給了康奈利一個維持顔面,從容離開的台階。”
“這才是康奈利會轉身離開的原因,米勒娃。懷特真不錯,他應對的非常完美,你也無須介懷什麽。”
“他在不能動用魔杖的時候保護了學校,真是一個很優秀的小獅子。”
麥格教授一時語塞,罕見地流露出了不加掩飾的震驚,就仿佛剛剛聽人完整地背誦了一遍《高級變形術》全書那樣不可思議。
在她看來,伊森隻是說了一些恭維的話,就成功把那個福吉給哄走了……這裏面竟然有這麽多彎彎繞繞的事?
她懷疑的看着鄧布利多,忍不住說:“是你想多了吧?”
鄧布利多啞然失笑:“米勒娃,康奈利是魔法部部長,不是傻子。伊森更不是什麽懦弱的性子,他可是和黑巫師厮殺過的。”
麥格教授沉默許久,才失神道:“原來是這麽一回事,老實說,伊森當着我的面糊弄别人,我心裏還真有一點不是滋味。”
“交際是一門了不起的藝術。”鄧布利多看着眼前的學生,很慈祥道:“其實我一直很擔心你,等将來我離開了,校長的重擔會落在你肩上,你會發現很多事要遠比魔法複雜,因爲它們毫無邏輯,毫無道理,也不是非黑即白,你打心底的正直,不見得會适應這一切。”
“别這麽說。”麥格教授凝視着他:“你很健康,興許還能送走我呢。”
鄧不利多笑了笑,接着說:“但是現在,我想我可以放心了。”
“懷特會幫助你的,他非常依賴你。看看今天,福吉剛想拿你開刀,他就敢擋在福吉的面前,哪怕他是魔法部部長。”
麥格教授端起茶杯,試圖用杯沿掩飾表情。但她失敗了。一絲真切的笑意漾開,讓她整個臉龐都柔和了。
“我是教授,應該我來保護他才對。下次要是再有這種動歪心思的人,就等着被變成豬吧!”
鄧布利多驚訝地看着她,似乎很困惑,一些白霧在他頭頂上翻湧,凝結成了一個無聲的巨大問号。
此時,有求必應屋裏。
一道道無形地鋒刃精準地命中了十多米外的人形标靶,直接将它削成了平滑的兩半。
“風度?禮儀?吹捧?台階?魔法部長?盧修斯·馬爾福?”
伊森垂下了魔杖,詢問道:“有些人實在礙事,我應該怎麽讓他付出代價?”
一旁的蘭開斯特女士幾乎都不敢擡頭,小心翼翼道:“三大不可饒恕咒之首,可以粉碎靈魂的阿瓦達索命咒。”
“那未免也太痛快了!”
伊森搖搖頭,輕聲道:“應該把他做成魂器,讓他和湯姆學長作伴,然後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裏,反思自己的過錯,直到真心願意悔改後,再送他歸天。”
“我記得,你會做魂器,對吧?我這邊的名單上恰好有一些人選,什麽魔法部部長啊,什麽馬爾福家族……”
蘭開斯特女士頓時僵直住了,極深的驚恐浮現在臉上,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半句話來。
伊森哈哈大笑:“瞧把你吓的!玩笑而已!我畢竟不是湯姆學長!我有我的底線與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