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六層,訪客茶室裏。
一個水壺坐在火爐上,等到噴嘴裏冒出白煙後,它自己伸出兩條腿站了起來,跳到茶幾上,又伸出兩條胳膊,對準茶杯,雙手按地,往後一撅,就倒出了橙黃色、熱乎乎的茶水。
等倒完三杯後,它抖了抖胖乎乎的身子,轉身跳回火爐上,一屁股坐了上去,緩緩收回了手和腿。
伊森也緩緩收回了手,他看了看茶水,又看了看茶壺,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這是誰的惡趣味?
鄧布利多端着茶碗,笑眯眯抿了一口。
對面同樣坐着一個老頭,銀白長發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鷹鈎鼻,灰眼睛,目光銳利,坐姿筆挺,一隻手拄着拐杖,身材瘦的像竹竿,穿着一件深墨綠色長袍,領口和袖口繡着金線“杖與蛇”聖芒戈徽章,胸前還别着院長專屬的金色别針。
他正在審視一沓羊皮紙,這些全是伊森這陣子寫下的魔藥論文,斯内普教授讓他帶來的。
這個老頭看一篇就瞥他一眼。
老頭聲音低沉問:“阿不思,我想知道,這裏面有多少是斯内普的點子?”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笑眯眯道:“他的批語應該都在上面,至于别的。”
老頭闆起臉,目光銳利地審視着伊森:“如果不是這些論文有問題,爲什麽沒有刊登到《實用魔藥大師》?”
“這隻是我的魔藥作業,如果是發表在刊物上,還是應該更嚴謹一些。”
老頭闆着臉不說話,隻是對鄧布利多說:“醜話說在前頭,如果讓我發現不是這麽回事,我會立刻把他退回去!我這裏可沒有斯内普!”
“第二點,在得到我的認可前,他不可以摻和任何和病人有關的事,哪怕是熬制一鍋醒神劑!”
“這個自然。”鄧布利多點點頭,笑眯眯看向伊森,溫和說:“他是來學習的,離其他還早着呢。”
老頭闆着臉點點頭,緩緩說:“我是奧古斯都·羅伊斯,現任院長!既然阿不思帶你來了,那麽應該是同意了那份契約。”
“每年,你要來這裏接受至少半年的嚴格訓練,直到掌握所有魔法醫藥知識,等你從霍格沃茲畢業,至少要在這裏工作四年!後續至少每個星期,也要來醫院工作一天!”
伊森緩緩點頭。
這是一份很正常的合同,假使他畢業後來這裏求職,也是一模一樣的條件,隻是因爲鄧布利多這層關系在,他可以提前過來學習,訓練。
有些知識,隻有在這裏才能學到,并且學以緻用。
這些知識即便斯内普教授可以教給他,可缺少一些客觀條件,總是有所遺漏。
當然了,也關乎今年那一場所有巫師學院都會參加的大賽。
總之,這次既有他自身的成績,也有一些機緣巧合在裏面,實力與運氣,算是各半吧。
“你現在可以去一層,找接待巫師,她會帶你辦入職手續,以及會帶你去見派伊醫生。”
鄧布利多也是點點頭。
伊森微微欠身,提着箱子走了。
鄧布利多笑眯眯喝着茶,慢吞吞說:“我以爲你後悔了……那樣的話,我隻能把他送到瓦加度去了。”
奧古斯都繃着臉說:“瓦加度那地方全是瘋子!送他那裏去學習魔藥知識?也真虧你想得出來!”
“懷特隻是差了一點實踐……”鄧布利多可惜道:“康納利對我越來越不信任了。”
“哼!”奧古斯都冷冷說:“如果不是你推辭,福吉家那個小鬼絕對坐不上部長的位置!”
“畢竟我都一把年紀了……還是學校更适合我。”鄧布利多帶着些歎息,又喝了一口茶,笑眯眯說:“這魔茶越來越好喝了,奧古斯都。要是能再加點糖就更好了。”
“也有不識貨的!”奧古斯都瞥了眼伊森桌前那杯沒有動的茶杯,又是哼了一聲。
這裏一共有六層樓,第六層是接待室與商店,第一層算是問訊處,同樣也是器物事故科。
伊森一路上碰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病人。
有的一直在學鴨子叫,有的隻有半個身子,有的拖着一頭三米長的鳄魚……當然了,那鳄魚咬着他的腿呢。
“可真是有意思……但這不是我想要的啊。”伊森加快了步伐,眼神越來越平靜,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還搭上了将來三年的人生,可不要讓我失望……
伊森快步下了一樓。
坐在問訊處的金發護士擡起頭,用沒有多少表情的眼神打量着他。
“我來辦理入職手續,順便找派伊醫生。”
接待女巫毫不意外,點點頭,将一個“暫停接待”的牌子放在桌子上,對伊森說:“跟我來,我們要先簽下一些字。”
她搖曳着身姿,帶着伊森走進一個有些小的房間,将一份厚厚的合同書遞給他。
伊森快速審視了一遍,微微閉眼。
倒沒有什麽陷阱條約,和之前他在校長辦公室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這一刻起,他就不僅僅是霍格沃茲的學生,同樣也是這所醫院的實習生了。
當然,實習生在接受完嚴格的培訓前,是不準爲病人治病的,就像那位院長說的一樣,哪怕是最簡單的醒神劑,都不可以爲病人開。
接待女巫遞給伊森一串鑰匙,柔聲道:“這是你的宿舍鑰匙,在四層……裏面有你的制服和身份卡,隻要在醫院,隻可以穿制服,派伊醫生也在那裏,你可以很輕松地找到她。”
伊森點點頭,目送她回到問訊處,獨自走上了四樓,先按照号碼找到了宿舍。
是個很小的單人間,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
書櫃裏挂着三套淺綠色長袍。
這裏正式員工的制服是墨綠色的,而實習生是淺綠色。
他拿起身份牌看了一眼,上面有他的名字和照片,但是在畢業學校一欄上是空白的。
“看來是早就準備好的……”
伊森穿上一套袍子,将身份牌挂在胸口上,鎖好門,尋找那位派伊醫生。
“你的病又嚴重了啊,普勞特女士……”
穿着墨綠色長袍的短發女醫師用放大鏡一點點打量着一株深綠色的藤蔓,眉毛皺得很緊。
這株人形藤蔓在非常微弱地呼吸着,順着往上看去,隻有脖頸以上還保持着人形,脖子以下,已經全部化作植物了。
她雙眼緊閉着,表情很是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