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小心吃着肉沫粥,這粥煮的稀爛,一點也不用咀嚼,很适合她現在的狀态吃。
剛剛她吃個肉包子都痛得呲牙咧嘴的,現在好了,吃完粥臉上的傷也隻是正常傷後刺痛。
柳書亦見小妹吃的一聲不吭,心裏有點忐忑。這是他專門借國營飯店的廚房熬的粥,小妹傷口恢複需要一段時間,他按照醫生的囑咐讓國營飯店的大廚教他熬的。
他學會了,還可以教大哥二姐小弟他們。這次回去假期也差不多了,他沒有辦法一直陪在小妹身邊。
至于爲什麽沒教如夢,按照那個女人的意思如夢比如煙出生早一天,如夢就是姐姐。但兩人之前針鋒相對的那一幕他記得很清楚。
可能兩人存在誤會,但她們之間的氣氛好像不太對。
柳書亦想着或許是他的錯覺,畢竟如夢可是聽到小妹受傷的消息,專門趕過來看她。包括置辦女孩的私人衣物,如夢都主動包攬。
剛才她還想過來看如煙,他考慮到如煙的情緒,沒讓她過來。
等明天吧。
這麽想着,柳書亦看着柳如煙吃飯。
他很快發現,小妹吃飯似乎和平時普通女生吃飯不一樣。
似乎太幹脆利落了點。
和他隊裏那些家夥吃飯時一模一樣,但他們是軍人。
他這小妹無論吃飯,還是之不久前将如夢按在床上的那一幕,都有點熟悉的風格。
沒等他多想,柳如煙吃完,柳書亦馬上接過飯盒,滿眼期待地問:“味道如何?”
他并不是對做飯一竅不通,但他很少做飯。做出的飯菜,隻能說味道一般。
柳如煙點頭,“還行。”
從末世過來,她不缺物資,但出任務時也和隊友同食同住。
沒有條件的話,她不挑食。
柳書亦:“那就好,那你還要嗎?”
他特意裝了滿滿一大飯盒,這種飯盒比普通飯盒大兩倍多,是按照他的食量準備的。
他以爲夠了,但小妹幾分鍾光盤行爲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裝少了。
柳如煙連忙搖頭,還來?本來就是因爲不習慣浪費食物才勉強吃完的,現在她真是一點也吃不下了。
她之前按照末世的飯量,這點粥不算什麽。異能者等級越高,需要的能量越大。
尤其是在作戰後,吃的不是高階變異獸肉,也沒有晶核補充能量,單純吃飯,異能者們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大飯桶。
所以她剛才沒覺得那些粥有多少,吃到一半就飽了,爲了不浪費食物,她強行吃下去的。
現在她都感覺吃下的東西已經頂到她嗓子眼,多說兩句話就要吐出來。
柳如煙從床上起來,“我想起來走走。”
柳書亦:“我扶你。”
柳書亦有點驚喜,之前小妹對人有點愛搭不理的,一路上除了投喂時有點反應,其他時候幾乎不出聲。
現在看起來好像正常了不少。
看到柳如煙扶着肚子下床,一副撐到受不了的樣子。
所以小妹是吃撐了?
他突然想起隊裏一個月大的小狗,吃飽了也不知道還繼續吃,最後被撐的嗚嗚叫。
他覺得現在小妹扶着肚子的樣子,某個時刻,像極了那些小狗。
她下床時甚至悄悄倒抽了一口氣。
果然,剛剛他覺得小妹正常是種錯覺。
哪個正常人會把自己撐成這樣?
柳如煙擺手拒絕柳書亦的攙扶,她是傷了肩膀,又不是傷到腿。
更何況更嚴重的傷她都受過,沒那麽嬌氣。
柳書亦隻好跟在她身邊,做好随時扶人的準備。
兩人一起出門,醫院樓下的草坪散步。
這時,悄悄躲在一邊盯這裏動靜的柳如夢,看到認識不久,關系就相當不錯的兄妹咬了咬牙。
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
上輩子三哥也是最早接受柳如煙的人。
這都還沒回到柳家,柳如煙把三哥所有的關注都搶走了。
明明她也傷了臉,還是柳如煙咬的,三哥卻不管她,隻陪柳如煙那個瘋子。
還給那個賤人親手熬粥!
三哥也是柳家人中,平時最不慣着她的人。
不管她,現在卻對柳如煙這麽好!
這會她忘了,柳書亦之前還陪她去包紮,安撫她的情緒好久。
柳書亦也給她帶飯了,隻是是國營飯店的飯,但那也是她愛吃的飯菜。
現在柳書亦對兩個妹妹一視同仁,并沒有要偏袒誰的意思。
對柳如夢畢竟是養了十八年的妹妹,感情肯定比剛認回來的柳如煙多。
對柳如煙,愧疚比兄妹情更深。
但柳如夢隻看到柳書亦對柳如煙所做的一切,心中更是不忿。
柳如煙發現背後那毫不掩飾的目光,回頭就看到樓上角落的柳如夢。對方看到她也不回避,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裏面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柳書亦順着柳如煙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柳如夢來不及收回來的眼神。但下一秒柳如夢就轉換成了委屈又可憐的眼神。
柳書亦以爲是自己的錯覺。
柳如煙也發現柳如夢的眼神變化,她看熱鬧不嫌事大,突然說話一股綠茶味,“柳如夢好像不高興了,要不,你去陪她吧。”
柳書亦臉色不變,“不用管她,她作爲姐姐,也要學會長大了。”
柳如煙并不意外柳書亦的反應,因爲書中重生後柳如夢最不喜歡的人中就有柳書亦。
柳書亦繼續陪柳如煙散步,隻是對還一直用委屈眼神盯他們看的柳如夢有些頭大。
柳如夢被嬌寵養大,不僅嬌氣任性,脾氣也大。
他和他媽說過别太過縱容她,但他媽一如既往,根本聽不進去。
現在好了,看到他在陪小妹,肯定生氣了。
柳書亦皺眉,如夢比如煙大,如煙受了那麽多苦,又因爲他沒有保護好,讓如煙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得多照顧一下。
這麽想着,他就不管柳如夢去哪了。
十八歲,已經成年了,不再是小孩子。
之前還做出想私底下去周家退婚不說,還在大院中慫恿她那些跟班說出那些羞辱周燕京的話。
周燕京那是什麽人物,那是他們大院年輕一代的神話。
如夢之前天天在大院以周燕京未婚妻自居,事實上這段娃娃親要不是她這麽宣揚,後面想要退掉根本不難。
本來隻是長輩們一句玩笑話,周燕京一直在部隊,一年半載回不來一次,兩人幾乎沒怎麽見過面,他可能根本沒當一回事。
她母親和周燕京母親是閨蜜,當年周燕京才三歲,母親懷着身孕,她們在一起閑聊時,突然萌生指腹爲婚的想法。
他母親肚子裏要是個女娃,這婚事就定下,待長大之後看兩孩子的意思。
何況前十幾年家裏也沒提,但如夢到了情窦初開找對象的年齡,因爲喜歡周燕京,每天鬧着要嫁給周燕京,母親就和父親提了句娃娃親的事。
兩人是私下交談的,誰知道讓如夢偷聽到了,如夢馬上到處亂說,然後整個大院都知道了。
他當時在部隊裏,接到家裏的電話也懵了。
如夢适合周燕京嗎?周燕京太優秀了,大院的女孩子哪個不想嫁給她?
不僅是大院,還有部隊裏,文兵團那邊全是周燕京的迷妹。
喜歡周燕京又很優秀的女孩子,多得數不清。
何況如夢除了家世好一點,他這個當哥的說句實話,無論相貌才學,都比不上那些女孩子。
外人說她知書達理,家裏除了他和父親,其他人也覺得如此。
以前他覺得如夢有點小心機沒什麽,嬌氣點也無所謂。
直到半月前,他回來發現,如夢整個人都變了,再沒少女的青春活力,某些瞬間看人的眼神陰陰沉沉的。
要不是他是個唯物主義者,他都以爲柳如夢鬼上身了。